夜色褪去,东方渐露鱼肚白,公鸡在笼子中打鸣,拿着笼子的老汉有些窘迫的擦汗。
天虽未亮全,渭城门前已然泱泱,熙熙攘攘的人群等待着城门开启的那刻,有进城务工的青年,也有上街置办换物的村民,赵熹二人背着小包裹站在队列中。
“关人等回避——”城门前一阵骚动,郭副将带着凯旋的队伍归来。
山匪们被捆绑了手脚连成一队,由官兵押解进城审问。郭副将没想到这次这么顺利,知府为了赶紧打发走那世子也是下了血本,派了大几百人,山匪们群龙首慌张之间被一网打尽。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逮到丁老三,这丁老三狡兔三窟,不知藏匿到哪儿去了。不过他手底下的小兄弟倒是全军覆没,他以后也掀不了什么波浪。
今晚上好好犒劳一下弟兄们,郭副将美滋滋地想着。
此时站在寨子前看着狼藉一片的丁老三打了个喷嚏。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丁老三本就不好看的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先是遇到了不知哪里来的姑奶奶,后是官兵派人突袭将寨子端了。
寒风中魁梧的身影萧瑟,欲哭泪。
渭城自古以来便是大梁朝西北西南入京的交通要塞,比陇安城繁华不止一倍,小贩的叫卖声,小食铺子的吆喝声络绎不绝。
“蒸馍——新出锅的蒸馍——”
嗅着香气,赵熹二人在铺里小餐桌旁坐下,“老板,两个蒸馍两碗羊汤,要热乎的。”赵熹开口。
不一会儿,新鲜的吃食便端上了桌。这家铺子生意不,老板是个胖乎乎的大哥,看着很是面善,汤的味道更是一绝,赵熹两人来得早,不一会儿人就快坐满了。
小丫头巧儿刺溜刺溜的喝着羊汤,许是奔波劳累,什么大家丫鬟的风范全然顾不上了。
赵熹倒是斯斯文文,只是有些心不在焉,眼睛耳朵正接收四面八方的信息。
一阵有序的马蹄声响起,身着靛蓝色华服青年身手矫健地从马背上翻下来,腰间弯刀与马鞍碰撞发出叮当的响声,长腿一跨便进了铺子,“你说的羊汤一绝就是他家吗?”
身旁的小厮点头哈腰的应着是。这可是知府大人的座上宾,知府大人见了他都得礼让三分,伺候好了奖赏是少不了的。
这位座上宾高调的想让人不注意都难,不是徐翊还能是谁?
赵熹听到这声音,低头啃着蒸馍的身体猛地一顿,几乎是在一瞬间回头。女孩的视线渐渐汇聚到声音源头,一股强烈的熟悉感迫使她移不开目光。
即使这么久过去了,久到改朝换代,久到她都死了一回,她也忘不了这声音。
青年的面容比以前成熟了几分,身量似乎完全张开了,锋利的眉眼却未变,他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宝剑,蓄势待发,微露锋芒。
华服青年被老板招呼着找了个雅座坐下,从四面八方的视线里他感受到了一抹异样,他向异样的源头看去,是两个衣着朴素的少女,二人其中之一正对他行注目礼,是陌生的脸,年龄稍小一些的在埋头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