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陶婉儿也没再说,直到二人来到陶婉儿一房明净的屋中,阮子衿见陶婉儿坐在黄铜镜前,挪着长发盘下,唯独留下鬓边的几缕碎色风光。
等到用东西固定盘发,她又从手边的盒子中拿出一朵色泽秾丽的芍药花头饰,她轻轻的放在鬓边位置,这处红色浅淡,却别样的好的发红。
今时,窗外有锣鼓、唢呐喊声,高台京戏唱的是个花好别样红。
那时风吹过江面,临江也静悄悄。
比起如今,甚是好看。
……
……
民国一十一年,那夜尝酒还未结束,漫长涯的柳岸在窗外。
林翩然悠悠然,实则醉也没醉,因为她表面上是醉的,但是阮子衿与陶婉儿二人是知道她的酒量是哪个层次。
这么点后劲是不足以让林翩然醉醺醺、摇晃晃不只今夕何年,歌舞几时休一般如蝶化散。
源于此处,林翩然自从那句大声的话之后就静谧如雾起来,哪怕是吐息也只是轻轻的薄气。
而每每回忆到此处,阮子衿就会肯定的觉得林翩然没醉。
因为她说话时是仍有温度的,是理性的温度。
她说:“我自小就在红楼长大,楼里的妈妈告诉我,生我的人是这座楼里的人。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尸体被裹成一团,被扔到东南山乱葬岗,被什么东西吃的什么也不剩。后来他们再有去看,甚至只见一根血淋淋的骨头摆在那里。”
“像是一个鬼故事,对吧?”
阮子衿抿唇,他不理解林翩然骤然讲起这些从不愿意说出的话是什么意思。
“于是每每我不听管教时楼中的妈妈就会用这个故事吓唬我,我也在这种害怕的故事里活下去,成了楼中芍药里的一抹起眼的亮色。”
说道这,林翩然摇摇晃晃起身,她拿起酒盏不是倒入唇中,而是接连撒在自己的面上,再顺着线条到自己衣襟下的风光里。
她垂泪了,阮子衿如是心中道,可她却越发情绪起来,她甚至好像在笑。
“我第一次接的客,是岑家的人,岑家大少——岑宁枫。”
“我用自己学的东西,若何有的对他用着。”话到此处,她轻笑出声:“于是他便成了我阁中的常客,他帮我在楼中的地位一跃千里,直到攀上如今这个位置。”
“如今算算,上一次的书信往来,已经是几月前了。”
这一次,泪是真的垂下,留下了一道痕迹。
五月前左右,林翩然有半月的时间没有接客,红楼除了它的必要存在性之外,还有它独特的严密性,于是只要是客人不想暴露身份,别人就根本不会知道。
阮子衿见林翩然不说话了,她的目光短浅,看的不只是近处的哪里、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