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门,禾艺见我出来了,忙叫了一声:“夫人。”
我向她点点头,她又恭敬地向屋内的练项扬作了一揖,这才跟上我。
“究竟什么情况?”我边走边问她。
禾艺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活泼,不满地说:“他喝完药就一直不肯睡,说要找夫人,我不让,他就哭,后来哭着哭着就没了声音,我以为他睡着了,可又发现他一直含含糊糊说胡话,就叫孔大夫进来查看了一下,才知道他全身烫得厉害。”孔大夫便是邱大夫的弟子了。
我点点头,很快就到了林恪的房里,孔大夫见我们进来,忙见了礼,退到一旁。
林恪这时大概有些半睡半醒,难受地开始哼哼唧唧,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烫得很,我跟禾艺说:“去倒杯温水来。”
我的手搭在林恪的手上,为他把了把脉,又做了些检查,才略有些放下心来,对孔大夫说:“孔大夫,你退下吧,我在这里就行。孩子许是喝了药,体内毒素发了出来,并大碍。”
此时已是深夜,孔大夫又是男子,听我这么说点头退了出去。
禾艺将开水倒了过来,扶起林恪,要喂他,他烧得迷迷糊糊的,脸色红彤彤,原本大大的眼睛此刻也眯成了一条线,眼神迷离地推开禾艺,嘴里喃喃地道:“不要……不要……”
禾艺碗里的水差点倒出来,她拧起眉,要不是看他发烧成这样,估计又要骂上几句。
林恪不知是否看到了我,嘴里又开始叫着:“姐姐……”
我坐到他身边,搂过他的身体,将冰凉的手覆在他额头上,劝慰他:“你喝点水,睡一觉就没事了。”
他一下子配合了许多,张开嘴巴,让禾艺将水一口口喂进他的嘴里,喝完了,我要将他放回床上,他却用小小的手紧紧抓着我的头发,含含糊糊地叫着:“娘亲……娘亲……娘亲抱抱……”
禾艺怕他抓疼我,连忙上前,要将我的头发从他手里拽出来,如此一来,林恪就不安稳地哭闹起来,我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对禾艺说:“算了,这么小的孩子,也难为他了。”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独自被掳了来,心里一定也是极为害怕的,只是白天在我们面前还不大敢表达出来,现在难受成这样,哪里还顾得了许多,就显得格外黏人起来。
我搂着他轻轻拍着,他也在我怀里渐渐睡去,可我一动他便身体一颤,紧紧抓着我的头发,我低声对禾艺说:“不然,晚上我陪他睡吧。”
禾艺连忙摇头摆手,示意我不可以。
我并没有理会她,说:“你去和教主说一声,叫他早些歇息吧。”
禾艺的脸瞬间就皱成了苦瓜,说:“奴婢该死,一开始就应该去请邱大夫,不该惊动教主和夫人。您没看到刚才出来的时候,教主的眼神,像要在人身上刺出窟窿似的。夫人,我还想留着这条小命,您饶了我吧。”
我一句话,她居然能说出一大段来,我不禁哭笑不得,但也知道,若真叫她去传话,被骂是免不了的,也就没勉强她。
谁知她倒压低了声音问我:“夫人,我方才可是正巧坏了教主与夫人的好事?”
我顿时红了脸,佯装生气道:“你想要自己的小命,还胡说八道?”
“都怪这个小屁孩!”禾艺懊悔不已,听我这么说,便不再吭声。
林恪逐渐睡得安稳已经是下半夜,他终于松开了我的头发,在被窝里沉沉睡去。我看他烧也慢慢退了,已大碍,又想到禾艺没去给练项扬传话,他亦没有过来找我,不由地有些担心,便将林恪交代给禾艺照看,自己蹑手蹑脚地退出去,悄悄地回自己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