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泽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陆志恒把身后的人牢牢护着，踢开一地的碎片，对叫了几年“老婆”的人丝毫不留情面，指着鼻子就骂。
“不就是钱么？”陆志恒推开他快步往房间走，不到半分钟又出来，手上多了一个包和一沓现金。
下一秒全扔到了游泽脚下，“拿着，赶紧给我滚！”
包是游泽用了好几年的包，肩带有些旧了，从跟陆志恒在一起用到现在没舍得丢。
那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现在黑色的双肩包孤零零被丢在了满是狼藉的地上，和它做伴的还有两小扎钱。
两万块。
至于为什么是这个数字并不难猜，那曾是游泽全部的积蓄，在陆志恒创业初期他毫不犹豫地助力了一把。
原来打的是爱情的旗号，现在成了两不相欠的幌子。
游泽看着那张比熟悉，狰狞中带点恶心的嘴脸愣了好一会儿。
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弯腰拾起丢在脚边的两小扎现金，在手里颠了颠。
呵，真轻。
他自嘲地笑了笑，最后看了这个现在被一股陌生香水味占领的房子一眼。
他想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刻，好了四年的男人对自己嫌恶又厌弃的样子。
游泽沉默地滚了。
用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给这个狗血的故事画上句点，转身离开时陆志恒好像还说了什么，他没过耳听，那一刻心里疑惑比难过更多一些。
蛛丝马迹其实早就有了，只是他不想捕风捉影，也不想像个娘们一样较真。
感情里游泽是个迟钝的人，不太懂这份背叛因何组成，也许是感情到了所谓的赏味期限，或是凉薄之人总免不了的俗套借口——喜新厌旧。
也许，还因为别的什么他给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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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缝里夹着的烟只吸了一口，剩下的都喂了风，游泽干脆利落地走出那间他花了两个礼拜找的，一点一点布置的，又每天不厌其烦打扫的，和陆志恒一起住了两年多的房子。
走过熟悉的一街一巷，街心公园甩在身后，穿过车水马龙，只身来到漓瓯江边上。
什么也没带走。
也徒劳带走，他膈应。
就这样空着手，揣着两万块，一时间比茫然。
打脸了。
从前说什么都不图，到底还是图了钱，本来可以再潇洒点的。
自尊碎了满地，也可能不止这点可笑的自尊，还有些别的东西。
但游泽捡了。
掏出烟盒想再点一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了，他揉皱了随手一扔，连带打火机也投进江水里。
“你乱扔垃圾。”
边上不知道哪时候出现了几个小孩，游泽都没注意。
打首的营养很好，顶着一张冒着汗的小新脸，眼睛快挤没了，大晚上还戴着红领巾，后面跟着几个小兄弟，见他没反应，眉头皱紧，更加看不见眼睛。
“哥哥，你不要乱扔垃圾。”
倒是后面的小弟知道讲礼貌，脆生生又说了一遍。
小屁孩们可能仗着他们人多，根本不怵他的冷脸，游泽面表情对峙了几秒，认了输，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这才还他清静。
“有病。”
骂出口的声音是哑的，半包烟下去一口水没喝，从日落前就杵在江边喂蚊子，几点了，手机很安静，他没拿出来看过。
游泽早就饿过了头，可就是想吃点什么，于是又往前走了一段。
路过一家便利店，游泽重新买了包烟，没抽过的双爆珠，真他娘的难抽，冰得心里一阵哇凉。
还剩一天保质期的三明治吃下去，混合着随手拿的一瓶奶，胃里总算舒服了些。
他沿着江边漫目的地游荡，好像比四年前那会儿更惨，那时起码还有个宿舍落脚，如今落得个家可归。
转角一整墙的霓虹灯一直闪，游泽自虐似的，等终于刺痛了眼，才肯挪开视线。
走近了才看清是间酒吧，DJ舞曲震天响，门口都能隐约听见，他盯着自己鞋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分钟后，游泽吐了嘴里的烟头走了进去。
群狼环伺。
这种感觉很久违，游泽挤过随音乐扭动的人堆，挑了个吧台角落，懒懒趴上去。
酒保来问喝什么，他懒得想，回头看了几眼身后的散台，指了指其中一桌上一碰就成排倒的小酒杯，“来那个。”
一个人来，会点深水炸弹的毕竟不多见，酒保不免多看了两眼。
这位客人眼神清清冷冷，鼻尖有颗小痣，黑衬衣衬得人皮肤雪白，一头蓬松的中长黑发半遮住眉眼，给人一种神秘的距离感。
游泽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了，想躲清静偏偏进这么个地方。
三五不时被人搭讪，男女都有，请酒的游泽一杯没接，一排小炸弹倒是不知不觉被蹭走一半。
碰到不识相的来纠缠，实在没心情应付，游泽干脆一视同仁，冷冷送人一个字——“滚。”
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很是执着，跟这儿耗了半天，想约他当面拒绝了不说，微信电话也要不到，还被游泽甩了脸，终于恼羞成怒，“到这种地方还装什么逼，真他妈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