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咎愣住，微微推开点与凛苍间的距离，抬头泪眼蒙蒙地看向他，好像也迷惑了起来。
是呀，当时翎琛听完自己的描述后……
“是他告诉你，你杀了我？”
游咎又只好点点头，更迷茫了：“小苍，小苍一定很厉害是不是？翎琛从不骗我，可是小苍现在确实也活着的……”
凛苍却是已经明白过来另一件事。
只是不知为何，心里更揪紧了一下。
他想，这么多年来，游咎时常拿真心去待人，可真有人同样真心待他吗？
他本以为翎琛能算一个，多年相处，自是知道翎琛为人还算不，毕竟这是能同游咎交下朋友来的人。
却也正是如此，凛苍在之后愈发发现，翎琛之所以能同游咎这样的人都交下朋友，是因为他看游咎的眼神里，有一些和自己一样的东西。
所以最初凛苍相当自惭形秽，心说人家是和游咎同出一脉的仙人，人形又那般仙姿飒爽，英俊不凡。
游咎但凡不是个傻的，怎会放着这样百般照拂的好师兄不要，去跟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幻出人形，说不定一辈子也只有个兽身的自己厮混呢？
可没想到游咎确实还是傻了点，他竟好似处处都在逃避着师兄的“好”。
虽然那也不一定是选择了自己——
那是凛苍第二次以为自己自作多情。
他那时候，尚不知自己为凶兽，本来还很开心，可以说是——非常开心游咎没有选择别人，反倒……反倒好像处处隐约的有和自己长相厮守的征兆。
不过到了后来彻底开悟，凛苍隐隐约约知道了自己的真身可能是什么时，再度退缩起来，害怕自己会给游咎带来穷尽的麻烦。
但梦魇一般的，他睁眼闭眼都是游咎那光滑白嫩的身子曾对自己做过自渎般的诱人样子，还有……还有他甚至最后坦然面对了自己的心意，也愿意同这样的自己交合！
凛苍心想，只要足够强，足够替他摆平一切麻烦，只要真心相待，一切都不是问题！他也不会再把那些问题放在眼里，担心会不会给游咎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可刚才得了游咎那席话，凛苍忽然明白过来，原来翎琛也并没放弃——他甚至知晓此因不是他不够好，而是游咎有心结，这个心结就是自己。
或许本来自己进入焚炉祭鼎，到底会不会殒命是两说的事——在他嘴里，直接演变成是“师父杀我”，从而引导，还让游咎一直处于自责、伤心中，并且比笃定的认下了这个事实。
凛苍忽然觉得此事好玩起来，那般光风霁月的一个仙将，他曾见过那人的隐忍，也见过那人的磊落，也不是未曾暗自嫉妒到发疯过——那人的手，竟是能去触碰游咎的手。
而自己只有满地乱刨的爪子……
却没料到，在感情里胜败兵家常因，却败了后能这般落井下石之事也办得出！
若是没他这一通裹乱，兴许游咎也不能很肯定自己一定会死，许不定还会去找，还会去救——他们说不定能更早相逢的！
凛苍握了握拳，即便翎琛这事办的不磊落，他也并不觉得自己是凶兽的事情会是翎琛捅出去的。
这人术法虽然还行，但不至于能看透自己真身。
更何况再早些年间，游咎都是把自己藏起来，不给见人的。
一定另有其人。
凛苍心想——翎琛所为，他只是恨他平白让师父更伤心，另外给他俩相逢可能推阻了下，好在现在遇见了，到时候看心情再留不留他一命，毕竟怕真杀了他，师父不明所以还会伤心。
倒是那个一直在暗中、更厉害的，能看透自己真身的人，一直毒蛇一样隐匿着，不动声色地借刀杀人。
凛苍心想，有朝一日，定要寻到此人杀之后快，方能消弥他心头久恨。
游咎哭的已然开始一抽一抽的，但不等凛苍安慰他自己仿佛又快乐起来，“现在能再见到小苍真是太好了……小苍，我就觉得小苍一定很厉害的，你当年，怎么从焚炉祭鼎里出来的呀？翎琛是骗了我吗？”
游咎的自欺欺人又开始了，凛苍现下有点嫉妒，他猜游咎的下一句定是替旁人开脱——
“可能、可能翎琛也不知道祭鼎什么用呢？我好傻呀我信了，那还是仙界长老说的没，小苍在祭鼎里炼化了什么兽丹，从头修炼起术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