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挖池子确实劳累,张金善比刚来的时候更黑,且瘦了些。倒是张铁善还是那么壮实,干活也避着太阳,甚至还换了一件崭新的褂子。
“你说你,干活哪有不挨晒的,跑去那树下躲什么!”张金善挥舞着锄头,嘴里埋怨道。
张铁善不置可否,拍了拍沾到裤腿上的泥,自顾在树荫下不紧不慢地锄着。
“啧,”张金善越发地看不顺眼了,埋怨道:“你这速度,猴年马月才能刨完这个池子!刨完这里,还有条水渠等着我们挖呢!”
“你急什么……”张铁善咕哝道。
“你倒是不急,家里上下开支都是我打点着,你啥都不管,都怪娘把你惯坏了!”
“哥,你真是,”张铁善仍旧不紧不慢地说道:“怎么说着说着,还埋怨起娘来了。”
张金善见他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懒得浪费唇舌,便把气都撒在了土地上,锄头挥舞得愈发地狠了。
一阵胭脂香气飘来,张铁善惊喜地抬起头,朝前方寻去,果然看见一个婷婷嫋嫋的身影走来。
可怜张铁善一个庄稼糙汉子,硬是从兜里掏出来一块粗布作汗巾子,迅速抹掉自己额上的汗,又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着,然后龇着一排大牙,堆笑地候着走来的人。
张金善见状,简直叹为观止,正在惊愕时,听见后面来人,才知道是李家四太太来了。
“太太您怎么亲自来送茶,真是折煞我们了。”张金善道谢道。
“今天张奶妈有些不适,天气那么热,也不能渴着你们两兄弟呀。”赵繁儿盈盈笑道。
“是是是,太太仁厚,铁善,还不谢谢太太。”
张铁善满脸堆笑地上前,深深作了一揖,说道:“谢谢太太仁厚!”
滑稽夸张的样子把赵繁儿逗得呵呵直乐,忙不迭挥着帕子说道:“呵呵呵呵,一碗茶而已,哪里就称得上仁厚了……”
挥舞的帕子洋溢出习习香气,迎风吹在张铁善脸上,张铁善咽了咽口水,直愣愣地盯着赵繁儿摇晃的酥手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