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真跟着周潘氏,进了里屋。
堂屋很大,雕梁画栋,看得出来这里曾经辉煌过。只不过屋内的家具陈设却很是简陋,与这气派的大屋子不甚相配。
周潘氏示意李真真坐下,李真真就近坐在了一张椅子上,没想到椅子一松,以为差点摔倒,把李真真吓一跳。
周潘氏见状,略显窘迫地说道:“姑娘见笑了,近年来我们布铺生意不好,以为继,当的当,卖的卖,没剩几件像样的家具了。”
“老太太哪里的话,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找不出一件像样的衣服,还差点饿死来着。”李真真语气诚恳,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既然如此,姑娘又是如何认得翠儿的?”
“我原是李府的一个落魄人物,与翠儿算是难姐难妹了,她也跟我说了一些掏心窝子的话。”
“哦?姑娘如今这番气派,着实看不出来。”
李真真不想对话的重心放在自己身上,于是抓住主动权,说道:“翠儿是个苦命人,自小没爹没娘,吃尽了人间的苦楚……”
“哎,”周潘氏叹口气,说道,“他娘身不由己,也怪我,没早点把她赎出来……”
“这怎能怪老太太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周潘氏继续哀叹道:“姑娘年纪轻轻,说话却十分在理。那时候我那老头子还在的时候,家里确实宽裕些,只不过我那老头子心眼小,不同意我去赎翠儿回来,说翠儿娘身世不干净,有辱门风。再后来啊,姑娘你也看见了,我们家自身难保,也赎不起那高门大院的丫鬟了。”
李真真点点头,说道:“翠儿也知道,所以从未埋怨过谁,只说自己命不好,希望自己的亲人能太太平平过日子,她便心满意足了。”
“我那侄女原是个好孩子……”
“是啊,”李真真附和道,“翠儿生的也是一表人才,要是许个好人家,前途原是一片光明的。偏偏不应该……”
“不该什么?”
李真真愤恨地说道:“不该着了那赵飞的道!”
“姑娘你知道什么,不妨详细说说!”周潘氏说道。
李真真似有难言之耻,欲言又止。
周潘氏于是说道:“姑娘不必顾虑,这里没有外人。其实……其实我也略有耳闻,似乎是有些不光彩……”
“这怨不得翠儿!都怪那赵飞,先是花言巧语地哄骗翠儿,后又软硬兼施,逼迫翠儿着了道失了身子。本来那赵飞许诺会迎娶翠儿,后来又始乱终弃,害怕翠儿纠缠,便找婆子下药,硬生生把人毒死了!”
李真真说的一字一句,声声敲打着周潘氏的心灵。不管她说后悔没赎翠儿的话是真是假,但是毕竟是自己的血亲骨肉,被人活活毒死,她也是接受不了的。
周潘氏脸色发白,颤声问道:“姑娘所言,可有证据?”
“我怎么会瞎说污了我姐妹的名声,下药那婆子,被翠儿的死状吓得不轻,如今疯疯癫癫,逢人便说这件事不关她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