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池水对于身负仙根的人来说,那是最好的修复良剂,然而楚霄一朝入魔仙根损毁,又移植了凌非的魔骨,这灵池于他而言几乎成了毒药,浸泡其中只会徒增折磨。
倒是凌非,没了魔骨,体内那缕维持生机的魔气逐渐消散,这灵泉池水对他倒是有利害,甚至说不定能因此重塑根骨,彻底由灵魔双修转为修仙体质。
生父离开后,楚霄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瓷瓶,忍着挫骨的疼,将瘫软在池边的凌非一并拖入到池水之中。
他目光沉沉地望着身边几乎毫生气的凌非。
他的师兄就这么躺在那儿,满头墨色的长发四散漂浮在水面上,像一团黑色的海藻,衬得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白得几乎透明,眉头微蹙,唇色灰白,那双淡然的却偶尔含笑的眸子此刻紧闭着,再窥探不进分毫。
他是为了救他。
他感觉到了刹那的,仿若从胸腔爆发出来的窒息般的疼。
明明此刻,他浑身上下一不在叫嚣着入骨的疼痛,却都远比不上这一瞬间的感受。
“凌非,我从来都不需要你为我做出什么牺牲!”楚霄瞪着身旁毫知觉的人,面上的神情凶狠又愤怒,可说出口的话却分明哽咽颤抖,像是在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一般。
然后他一哆嗦,真的掉下来一串眼泪融入进水中,倒也不是别的,他把灵泉的水都倒进了温泉池里,他表面上硬气,实际还是疼的。
然后他在朦胧中,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叹息似的反问:“那么你呢?楚霄,你以为你选择以身犯险有多么明智?嗯?”
楚霄先像是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又是欣喜,最后又成了懊恼,他注视着凌非一睁开便望向他的双眼,仍带着些哽咽的鼻音,应的缓慢但郑重:“是,都是我的,我不该去找你,我不该自负……”
他把能想到的过全都自责了一遍。
“不,我不是想说这个。”凌非像是有些奈地摇了摇头,墨发扫过池面,带动一圈圈涟漪,“我刚刚一直都有意识在,只是醒不过来而已,泡在这个灵泉水中对你来说很痛苦吧?你现在正为了我所忍受的这些,和你所说的牺牲又有什么区别?”
“何况那个时候,既然你选择了相信我,我本该确保你的安危。”
“可你大可不必为了我做到这样的地步,不是吗?”
“哈,你总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师兄。”楚霄扯了扯嘴角,勾出一抹像是苦涩的笑。
爱这个话题他们从未摆到明面上谈论过,此刻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楚霄提了出来。
凌非的沉默着没有回答,只是上前搂紧了楚霄,低头吻上去,带着点湿漉漉的血腥味,凶狠却又小心翼翼。
楚霄愣了一瞬,紧接着给予同样激烈的回应。
殿内静谧而空旷,他们紧贴着彼此,吻得亲密又绝望。
他们不在乎身上传来的叫嚣着要罢工的疼痛,也不在乎这方空间是不是正被仙界的掌权者注目着。
他们还是太年轻了,没有反抗一切的实力资本,只有满腔的热血与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固执。
也许他们会被分开,也许明天他们其中一个又或者都会死,但是,至少他们现在在一起……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