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结束这一切的？”盖勒特将他圈在怀里，疲惫道：“就这样待一会儿。”
“很奇怪……我不知道我进来了多久，但我似乎过完了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阿不思也靠着他，握住那双搭在腹前的手，轻柔地来回摩挲，“那像是幻境，也不像。起初我还有一些意识，但很快就沉溺进荷鲁斯之眼创造的世界里……我看到阿利没能活下来，就在我们大打出手的那天，你也没有回来过。后来我成了霍格沃兹的教授，学院里的孩子们叽叽喳喳的，我这一教就是一辈子，最后死于阿瓦达索命咒。在往生的路上我才发现审判我的不是神明，而是一颗伪装成太阳的眼球……我就突然想起来了一切，然后就是现在了。说真的，我也没搞明白是为什么……”
“那些巫师没能活着出来，或许就是被荷鲁斯之眼所蒙蔽，真以为自己过完了一生已经迎来了死亡？可如果识破这一切就能带走荷鲁斯之眼，为什么美尼斯口中的那位巫师没能做到呢？啊……好复杂……”
“我在进来前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却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方式。”
“那你呢？盖勒特，你看到了什么？”他偏过头去看盖勒特。
“我看到我征服了欧洲大陆。”盖勒特笑着说，“就像我预言的那样。”
“噗——你确定？”阿不思忍俊不禁道，“你嘴唇都紫了，看上去可没有说的那么威风。”
“后来我就被关起来了，在我母亲的古堡里，我小时候住的地方。”盖勒特将怀里的人圈得更紧，“那里很冷，很聊，时间就静止在那儿……直到你叫醒了我。”
阿不思心下一沉。
“你为什么被关起来了？”他问。
“反正是假的。”盖勒特把头埋在他的颈窝，“不重要。”
阿不思猛然回想起那道神圣的声音——这一次，不是幻境，是命运。
他惊觉，盖勒特和他看到的或许是同一个世界。
“你没看到我吗？盖勒特。”阿不思的语气带着焦急。
“你不就在我眼前吗？”他啄了口阿不思肩颈处的肌肤，“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可我看见我们成了宿敌。”阿不思说。
盖勒特没有回答。
“魔法史上写下了我们的名字，以敌人的身份。我们的一场决斗举世闻名。”
“……”
“荷鲁斯之眼说，这是我的命运。”
“阿尔……”
“盖勒特，你看到的和我一样吗？”
沉默持续了很久，阿不思心中有了答案。
“我们看到的是同一个命运，对不对？把你关进牢里的人是我，对不对？”
“那不是真的。”盖勒特说。
“那你的预言呢？你在那个征服大陆的预言中看见过我吗？”
“……”
“没有。对吗？”
“我说了我有感觉，我能感觉到你在我身边。”
“盖勒特，”阿不思叹声，“我们别走到那一步……”
“这些只是荷鲁斯之眼的把戏，阿不思。”
“那你的预言呢？也是把戏？”
阿不思闭上眼睛，他并不愿意相信刚才看到的命运，可他太清楚那场决斗的起因，这一切都太过真实合理，因为早在前往埃及前的那两个月里，他们的浓情蜜意下就掩藏了太多的意见不合。让他不禁设想，如果盖勒特真的走到了那一天，他的命运是否也将和那片洪流中的枯叶再次重叠？
“待在我身边吧，盖勒特，就像现在这样。”他说，“我们不是非要推翻保密法不可。”
“阿不思，听听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的父母，阿利安娜，你们是因为什么才变得这样倒霉？巫师们像阴沟老鼠般躲躲藏藏，见不得光，由那些粗鄙的生物主宰这个世界，这些是为什么？你都忘了吗？”
“我没有，我当然没有忘。但推翻保密法的代价是什么？”那条洪流中的画面逐幕在阿不思脑海中放映，他长叹一口气接着说，“是更多的鲜血和生命……最终让巫师变得和那些好战的麻瓜没有任何区别，盖勒特，你不是都看见了吗？保密法固然不好，但推翻它也未必就好。”
“那些是荷鲁斯之眼的把戏！”盖勒特的语调激昂起来，“是幻境！是假的！”
“好吧，我们以后再聊吧。”阿不思从他怀里挣脱，将那根破树枝魔杖递给他，“你的魔杖。还好杖芯没断，我给你修好了。”
盖勒特愕了几秒，没有伸手去接。
“快拿好。”阿不思扔给他，随即背过身站起来，他扫视一圈，说：“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得找找美尼斯的女儿。”
“拉我一把，我能行动。”
“啧。”阿不思带着满脸的埋怨回头，他将盖勒特的肩膀扛在身上，边扶他起来边念叨：“盖勒特格林德沃，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再这样鲁莽行事，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管你了……我早就说了，你不能把一切想的这么简单，如果这次我来晚了——”
——轰！！
盖勒特挥动魔杖掀开拉美西斯的黄金棺，用棺盖摩擦的巨响声打断了阿不思的唠叨。
“不是要找美尼斯的孩子吗？”他一手搂过阿不思的腰，另一只握着魔杖的手则是不动声色地转了转。
下一秒，二人被一阵强风推至棺材前。
金棺内的景象让少年们瞠目结舌——散乱的棕色长发几乎铺满整座金棺，黄金珠宝乱成一团，四壁都有干涸的血迹抓痕。黄金制成的木乃伊躺在棺材的正中间，而角落有一抹蜷成一团的瘦小身体，白皙的皮肤光洁而细嫩，脖间挂着一颗白金色的明珠。
盖勒特皱紧眉头，他举起魔杖，却在下一刻被阿不思拦下。
“她戴着的就是荷鲁斯之眼。”阿不思沉声道，“别摘下来，原封不动地抬出去吧。”
盖勒特点点头，“那个黄金木乃伊就是拉美西斯二世？”他咬了咬下唇，阿不思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好奇。
“不许乱动。”阿不思用力一拍他的后脑勺。
“嗷！！”盖勒特大惊小怪地喊，“不是说好不打我了？”
“谁打你了？”阿不思翻一个白眼，嫌弃地上下打量他一轮，“啧！”语句几乎是从牙缝里往外冒的，“差劲死了！”他说。
“我现在相信你和阿不福思是亲兄弟了。”盖勒特撇着嘴嘟囔。
他们用魔法腾空架着少女推开了那扇门，两只狼闻声便立刻站起来，透过门缝，阿不思看见那只母狼的眼眸中有一团迅速燃起又熄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