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舟像是愣了一瞬，随后抬着嘴角苦涩地笑着：“嗯，我知道。”
他站起，走到一旁江予和的躯壳旁，伸手掐住他的脖子，逐渐加大力度，后又问江予和的魂体：“天道说，会帮你解除诅咒，那它有提过我会怎么样吗？”
江予和不敢直视他的双眼，道：“不知道，大概是打散魂体吧。”
临舟听罢，笑了声：“这样吗？也好。那小河，你能再抱抱我吗？毕竟没有来世了。”
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江予和默不作声，却赤着脚下了床。他身上的锁链松了很多，足够他靠近临舟了。
他看着自己的躯壳憋红了脸，已经到死亡边缘了。
确实，没有来世了。
等他死后，不过几分钟，他的魂体便会被天道打散，意识则会沉入忘川河底。
而临舟则能重回神位。
他听说，神其实并没有什么感情，所以临舟之后应该不会再伤心了吧。
到时候，成神的临舟会不会在天上偶尔对忘川河投下一丝视线呢？
如果会就好了，那时候，沉入河底的自己应该会开心很久吧。
他抬起双手，环绕住临舟宽大的肩膀，轻靠在他背后。
临舟手上暴起青筋，死死扼住江予和的脖颈，而后，江予和的身躯彻底没了呼吸。
在临终前最后几秒，江予和撑起身子，从侧面吻住临舟的唇，带着哭腔的声音呜咽出一句：“临舟，我爱你。”
临舟阖上眼：“…我也是。”
下一秒，气氛陡然转变。
只见临舟猛然抬起手，死死扣着江予和的手腕，原先他魂体上的拘束符上燃烧起蓝色的火焰，将原先的朱砂色符咒烧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然不同的咒符。
江予和曾有几世接触过这些，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什么。
那是能将魂体硬生生转换成施术者奴隶的符咒！
“——可正因为这样，我才更不会放手，小河。”
临舟原先还带着悲伤的目光，此刻却变得阴冷。他死死攥着江予和的手臂，俯身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他又松开右手，用手指轻点了一下江予和的后脑勺，刻意放轻柔了声音：“睡吧，醒来后就没事了。”
那声音像是带有某种咒语，江予和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觉得眼皮像铁一般沉重，意识也彻底遁入黑暗。
不久前。
远方的地底传来战戟交加的铮铮嗡鸣。
在江予和试图逃跑后，临舟一路杀上了阎罗殿。
可偌大的地府，居然除了那些个小官和虾兵蟹将，十殿阎罗居然一人都不在其位。
他翻遍了整个阎罗殿，最终只有一个老妇人能出来见他，她走起路来跌跌撞撞，杵着拐杖，面目慈祥。
是孟婆。
“我知道，你不信天道了。”她说起话来倒是口齿清晰，“所以我能告诉你，江予和并没跟你说实话，你是来凡间渡劫的，再杀他这一次，你就会摈弃情感，重新成神。天道不仁，你若是想要和他长相厮守，只有一个方法。”
她竖起食指，指向地府灰扑扑的天空。
“——将天道取而代之。”
她微笑着，敲了敲手中的拐杖。
“我可以教你如何先拖住江予和的灵魂，不让他直接归于天道手中。至于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九天之上，电闪雷鸣，一刹间惊雷劈下，照亮了长夜。
天道一直若其事的面色微变，它睁开眼，嘴角翘起一点弧度，像是露出了有些释然的笑容。
有谁重回神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