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彭莹玉的眼里,叶莽不过是乡间的穷苦泥腿子,唯一不同的可能是有些胆量,竟在缺粮的绝境之中,去劫道。
这正是他要找的人。
根基,胆大,却并不狠辣,没有当场致人死命,甚至于……还有些谋略。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问问小兄弟,那两个人,你想如何处置?“
彭莹玉仍坐在桌案边,并没起身,这时也自倒了盏素酒,只浅尝了一小口便又放下。
眼神同叶莽一样,也颇有些玩味,却用手指了指叶莽刚才锁了门的屋子。
连那彭英也是一样,一边嚼着大饼一边瞧着叶莽,看她那神情似乎是想知道他如何回答?
一瞬间,叶莽脑海里电闪,几个念头闪过。
“这彭和尚倒是有意思,这般说话有点摊牌了的意思啊!“
叶莽心内暗想,可突然就意识到,或许自己在彭莹玉的眼里不过是个小喽啰,不值一哂,他压根不需要拐弯抹角。
毕竟人家先前也是南派红巾军的领袖,是带头造了元廷反的狠人,现在虽然东躲西藏,可见识手段,倒都不缺。
自己一个乡下村中的小青年,或在他眼里,当真算不得什么。
既想通了这一点,叶莽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又往回走了两步,假意说道,
“大和尚,小子昨儿晚上本以为那马车里的人是狗地主黄仁,可也没料想并不是,恐不知已惹了事端。
不知道大和尚又如何教我?“
虽然嘴里说着惹了事端,可叶莽说话时,脸色仍是如常,并没有半分惶恐的意思,镇定的有些过分了。
咦!
见叶莽这么干脆就把昨儿晚上劫道的事情讲了出来,且好似没有半分的不适,仍是一副坦然样子,彭莹玉不由啧啧称奇。
更是心底下对叶莽又高看了半分,又浅尝了一小口素酒,这才说道,
“教么,却也谈不上,只不过那人我认识,叫做李振云是吧,是个秀才。
如果我所料不差,他应该是郭子兴帐下幕僚,是明教的人。
小兄弟,郭子兴虽然根基在定远,但对濠州钟离这一带,也设了几个据点,如果你劫了李秀才的事情暴露,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更是因此,或许还会因此牵累村中百姓……“
彭莹玉虽然是和尚,却并不是那种在寺庙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知道吃斋念佛的迂腐和尚,而是对“江湖门槛”颇为精通。
他既然想收了叶莽,自然想要他心悦诚服,也当然要摆出道道来。
刚才一句话揭破叶莽昨晚上劫道,又说认识被劫之人,是为“江湖门槛”中的点字诀,意为点醒。
后又分析利弊,其中利害,则又是“江湖门槛”中的第二步,意为惊,可以理解为惊吓,也可理解为惊醒,是为惊字诀。
这一点一惊之下,如果是寻常人,肯定顺杆而上,或是主动攀上以求解决之法,到了第三步,彭和尚可能要用的就是问字诀。
如果被彭和尚使出问字诀,那么对寻常人来说,也等于是一步步落入了他话语的陷阱之中,不能说任他摆布,也自能达到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