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就在李振云以为叶莽是朝廷的人,又要说有关彭莹玉的事情时,破旧的木门上传来轻巧却笃定的敲门声。
李振云不由一怔,止了话头。
“谁啊?“
叶莽还以为是那个乡民,转过身子喊了一声,却听到门外彭英说道,“叶大哥,我是彭英,倒还欠你一个大饼,妾,特意给你送了过来。“
元时,未出阁的女子和少妇自称奴家,谦称妾、贱妾、妾身,老妪则称老身,若没那么多讲究,也可自称小女子,民女……
“是彭姑娘,我这就过来!”
明知道彭英很可能已经知道自己干了劫道的事情,又把“人质”绑了,但也不想被她当面撞破,叶莽瞅了瞅刚才扔在地上有些脏臭的破布,压低了声音说道,
“李秀才,那就麻烦你张张嘴,再忍一忍了?”
李振云面露难色,却还是乖乖的张了嘴,那车夫阿福也是一样,嘴张的像个瓢,满脸的畏惧。
待收拾好了两人,叶莽推门出来,又自顾自安然锁了房门,这才看到彭英站在廊芜之外,兜了一块大饼,正定定的瞧着自己。
村祠庭院之中,这时领粗粮的村民们早已散了,已各自回家,或都在合计着如何吃那二斤粗粮。
果然久未见炊烟的钟离村,不一会便次弟有炊烟升了起来,袅袅直上青云。
炊烟便没有烟火气,整个村死气沉沉,有这炊烟,叶莽一时也便觉得钟离村方才有村落的样子。
不由得心里对彭莹玉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要收买村民,至少也算是做了件好事,那心里的忌惮和隐杀之意,也消减了几分。
“多谢彭姑娘了,没料想你倒还记得!”
叶莽是脸皮厚的性子,况这时节脸皮不厚,心肠不硬的人极难活得下去,他走下廊芜接了饼子,却又听彭英说道,
“叶大哥,我爹爹说了,想邀你同饮,也好全了收留的恩情。”
“不敢!不敢!”叶莽赶忙说道,“这处村祠可不是我叶家的私产,是整个钟离村共有,要说谢,每人二斤粗粮已足够。”
叶莽已瞧见不知何时那彭莹玉已忙活完了,弄了个半旧不新的木桌子在院子里,上面有几个小菜,两块大饼,一壶酒。
“彭和尚也饮酒,况在这大早晨,定是个酒肉和尚!“叶莽暗暗鄙视一番,虽嘴里说着已谢过了,脚步却很诚实,往那小桌而去。
对于彭莹玉,叶莽一方面是敬佩,觉得他不失血勇,可更多的却是鄙薄,又觉得他虽有血勇,却大谋。。
可以想见,以彭莹玉的经历看来,定然成不了什么大事,就比如他在袁州起事,本来形势一片大好,却早早的就建了国称帝。
虽然被推上皇位的并不是自己,而只是他的追随者周子旺,宰相也不是自己,是徒弟况天。
根基未稳而称王,这不仅是短视,更是自大而贪图享乐,不可与之共事。
不过十数步之遥,叶莽已走到小破旧木桌边,倒也不客气,往凳子上一坐,笑道,“老和尚好客,小子却礼了。“
把自己刚得的大饼立刻揣到了怀里,叶莽拿起桌面上的饼子,张口大嚼,也不过一会,一张大饼已去了三分之一。
他是真的饿,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壮士好胃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