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干什么?”
胡绍刚的脑子像是被烧短路了一样,舌头也打了结。
于小宝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又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我要邵刚哥你抱我,跟我好!”
之后哨所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唇舌交缠声,凌乱的喘息,以及被堵在喉咙里的闷哼。
胡天鸣目瞪口呆地与费因四目相对,费因虽是意料之中的表情,但眼里也充满了好奇,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从窗台探出脑袋,往哨所里看去。
只见于小宝将胡绍刚压倒在了地上,不规矩的双手在胡绍刚的身上游走,而胡绍刚的上衣不知不觉已被撩起了一半,露出了健硕饱满的胸肌。胡绍刚虽反应激烈,但或许是刚才的事故中不慎伤到了腰椎的缘故,使他完全法坐起身来,只能拼命地在于小宝身下挣扎反抗,喉咙里发出沉闷而憋屈的低吼。
“怎么办!?要不要冲进去,救我爸?”胡天鸣急赤白脸地看向费因。
费因紧紧拽住胡天鸣的手,摇了摇头。
“别忘了,这是你爸的记忆,我们不能轻易干涉。”
是了,被费因这么一说,胡天鸣脑中嗡地一响,瞬间又清明了几分。
他想起刚刚来到这里时,曾向费因提出的一个疑问——如果父亲遭遇了什么危险,我们能不能出手相救。
费因的回答是: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建议。
不管怎么说,他们毕竟是外人,原本并没有出现在这份记忆里。一旦作为外力介入,就有可能导致当事者的记忆出现偏差。越是对未来产生重大影响的关键记忆点,被干涉后发生偏差的概率就越大。
对当事者来说,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轻则记忆扭曲丧失,重则人格发生改变。
也就是说,不计后果的施救反而容易好心办坏事。
“可是,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那家伙……”
就在胡天鸣将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时,屋子里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巴掌声。紧接着是于小宝的一声惊呼。
两人循声望去,胡绍刚竟不知怎么的挣脱了于小宝的束缚,而于小宝脸上带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整个人跌坐在角落里,看样子是被狠狠甩了一巴掌,又被一脚踢飞了出去。
“你打我……”于小宝眼眶发红,委屈而愤怒,“连我爸都没打过我!”
胡绍刚咬着牙,尽管疼得额头渗出了汗水,但依然板着一张冷脸。
“小宝,我不管你心里把我当什么,但我对男人没兴趣,你找人了。”
于小宝听了这话,脸上像是开起了染坊,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一会儿白一会儿黑。
“我是一片好意,只是想帮邵刚哥快活快活,同为男人,都有需要泄火的时候吧?”
“我不需要。”胡绍刚依旧不为所动,“这种事,你去找其他人。”
于小宝一愣:“你说什么……”
“不是有几个同志经常大晚上的单独跑来找你吗?每次你们出去以后,都是一两个小时后才回来。”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于小宝气急败坏地涨红了脸,“我是那种不知廉耻的人吗!?我和他们那是……出去打牌……”
“打牌回来需要特地洗个澡吗?”
胡绍刚话虽不多,但每一句都不偏不倚地戳中于小宝的痛处。
八十年代全国用水极其困难,再加上西北地区苦寒之地,所以很少有人天天洗澡。可是于小宝每次大晚上的跟其他男人出去,回来之后肯定是一身的皂角清新气味。
对此,胡绍刚从来没说过什么,却将这些细枝末节默默记在了心里。
于小宝此时脸上终于有些挂不住了,嘴角扯起一抹僵硬的笑。
“原来你就这么看我?你是不是觉得,我于小宝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我没这么说。”
“你的眼神明明就这么说的!”于小宝气得眼泪夺眶而出,倏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你觉得我不正常,是个变态!”
“我没有。”胡绍刚也想站起来,可是稍微一动,脚踝便痛得钻心,“我没有瞧不起你,只是我真的不……”
“你以为我想吗!?”于小宝也不等他说完,一泡鼻涕一泡泪地嚷嚷,“就我这么好的条件,别人宠我疼我巴结我都还来不及呢!你倒好,反过来嫌弃我!?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配吗!?”
胡绍刚一脸茫然,仿佛听不懂于小宝在说什么。
“小宝,我觉得我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什么了误会?你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小宝,可是我……”
“够了,你什么也别说了,我不想听!”于小宝丢下这句重话,便一扭头推开哨所的房门,哭哭啼啼地冲了出去。
“等等!小宝……!!”
胡绍刚一个人被丢在空荡荡的哨所里,站又站不起来,走也走不动,只能拖着一条重伤的腿,吃力地爬到门口。侵入骨髓的寒风夹杂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扑面而来,胡绍刚却只能抬起头,眼睁睁地看着于小宝的背影消失在冰天雪地之间。
一个激动,伤口又一次迸裂,脚踝如同被锯子来回切割一样痛得他头皮发麻。可论他怎么大声呼喊,那个远去的背影也没有再回头。
其实胡绍刚真不是对于小宝有什么偏见。
他不讨厌于小宝,毕竟正常人谁会跟一个活泼可爱的后辈过不去,何况这个后辈还经常对自己嘘寒问暖,胡绍刚投桃报李,自然也愿意在工作中处处罩着于小宝。至于于小宝的私生活,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兴趣过问。
但这不代表他可以违背自己的本能,与不喜欢的人发生亲密关系。
屋漏偏逢连夜雨,没想到在这种节骨眼上,他的人生观居然遭受了一记突如其来的冲击,如今又被一个人丢在哨所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胡绍刚忽然觉得偌大的天地间,好像真的只剩下了孤零零的自己。
“是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