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聊私密话题来说,空旷人的楼顶再合适不过。
乘坐电梯一路抵达最顶层,就是整座酒店最安静、视野最好的地方。C字形的边泳池将天空与水面连成了一色,夜空之下,整座城市的灯光如群星一般熠熠生辉。
骆在泳池边蹲下,把手伸进水里轻轻一撩,镜子般的水面便荡开了层层涟漪。
傅司哲看着正在玩水的骆,提醒了一句小心别掉进水里,骆抬起头来,不服气地回了句我才没有这么笨手笨脚。
“真是看不出来,这样的孩子居然是个SA。”费因站在栏杆前,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骆这么说道,
“骆是个有天赋的孩子。”
“再怎么有天赋,也不该小小年纪就沾染血腥。”费因注视着傅司哲,语调生硬,“让一个孩子去杀人,这种事也就你干得出来。”
傅司哲不置可否,只把身子往栏杆上一靠:“你知道这孩子杀的第一个人是谁吗?”
“杀人就是杀人,对象是谁重要吗?”
傅司哲转过头来:“她第一次杀的人,是她们孤儿院院长,一位性侵了几百名儿童的恶魔。”
费因闻言脸色一变,顿时沉默了。
“在孤儿院爆出丑闻之后没多久,院长离奇死亡。经过警方的调查以及法医的尸检,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院长死于突发的心肌梗死。有的人认为院长是畏罪自杀,也有的相信这是因果报应。但只有我知道,院长之死另有蹊跷。”
费因不解:“你怎么知道凶手是骆?”
“我查看了孤儿院的监控记录,看到了院长临死前与骆接触的画面。之后的事,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了吧。”傅司哲注视着费因,“Fy,假如你是骆,当你发现你拥有一种可怕的力量,这种力量不但能保护你,也能保护你身边的人时,你会怎么做?”
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闪过,丑陋的狞笑,粗重的喘息在脑海中响起,太阳穴传来触电般的刺痛。费因捂住脑袋,下唇咬得发白。傅司哲见状,正要伸出手去触碰费因的肩膀,费因就啪地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别过来!”
傅司哲举起双手,退后一步:“好,我离远一点就是。”
费因一阵头晕目眩,靠在栏杆上喘气,而傅司哲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费因身边,直到费因稍微平静了一些,他才缓缓开口。
“抱歉,我意伤害你。”
“你这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费因声音僵硬。
“你觉得我是来找你麻烦的?”傅司哲说,“如果真是这样,你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多日不见,你口气还是这么狂妄。”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傅司哲把手往口袋里一插,背靠着栏杆侧头看他,“入侵你的精神空间对我来说易如反掌,关键取决于我想不想。”
费因拳头攥紧,额头上青筋暴露,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怒火。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哪怕这世上所有人都不理解骆,你也应该理解她。”
费因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的。”
好个同流合污,傅司哲低头笑了。
“你笑什么?”
“从一开始,我就没指望过你能帮我。”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难不成你是想在我身上寻求共鸣?你又不是这样感情丰富的人。”
傅司哲不由得苦笑:“有时候我真的好奇,我傅司哲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
“你想知道?”
“想。”傅司哲靠了过来,“告诉我吧,你是怎么看我的?”
“骗子。”费因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
傅司哲奈地垂下眼帘,幽幽叹了口气。
费因盯着他:“你还记得当初你拉我入伙时是怎么说的吗?”
“我说,你有成为SP的潜力。”
“不,不光是这样。”费因说,“你说我的能力不但可以救我自己,也可以救其他人。”
“没。”傅司哲挤出一个落寞的笑,“我是这么说过。”
费因注视着傅司哲,月色倒映在滟潋的眸底:“就因为这句话,我才下定决心义反顾地跟你走。可是结果呢?你又是怎么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