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夜幕的降临,婚礼也终于迎来了重头戏。
折腾了一个白天,胡天鸣早已累成了狗,可是此刻他还得陪着冯畅在宴会厅门口迎接客人,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当然,与冯畅相比,他的辛苦就显得不值一提了。毕竟冯畅可是面对七大姑八大姨,还能把场面话翻出花样来的男人,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让胡天鸣自愧不如了。
正当胡天鸣在心里感叹结婚真不是人干事时,冯畅悄声息地靠了过来,将一杯水递了给他。
“辛苦了,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胡天鸣接过纸杯刚喝了一口,就听到冯畅在他耳边小声说:“你男人很受欢迎啊,可得小心看好了。”
“我男人?”胡天鸣莫名其妙,顺着冯畅的视线,他看到了费因。
费因的座位距离舞台不远不近,而且紧挨过道,视野极佳。和他一桌的都是伴郎伴娘的亲朋好友,费因一落座,就有人大胆地主动上前攀谈。尤其是在听说费因是个心理医生后,在座众人立刻被勾起了兴趣,有的甚至还问费因会不会看手相,能不能预测自己几时才谈恋爱结婚。
其实手相占卜之流与心理医生的工作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好在费因早已习惯了人们对心理医生的误解,因此并没有表现出不耐,谈吐间始终谦逊有礼,客套中保持着距离,巧妙地化解了被盘根问底的尴尬。
胡天鸣本以为费因人生地不熟,担心他身边没个说话的人会不会有些孤单,看来却是他杞人忧天了。其实想想也是,费因身为心理医生,与陌生人的沟通交流对他来说本就是家常便饭才对。
想到这里,胡天鸣不由得苦笑。
冯畅拍着胡天鸣肩膀说:“真有你的啊,居然遇上一个条件这么好,又对你胃口的,你可要好好把握。”
“你说得倒轻巧……”胡天鸣远远望着人群中费因的身影,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冯畅见胡天鸣松了口风,八卦之心顿起。
“所以你们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牵过手了吗?”
胡天鸣点点头。
“kiss过了吗?”
胡天鸣又点点头,冯畅不由得睁大眼睛。
“行啊你小子,告白了吗?”
“那倒没有……”
“那你还等什么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sx……算吗?”胡天鸣难以启齿地开了口。
“哈!?”冯畅目瞪口呆,“我以为你们在第一层,没想到你们已经在大气层!?”
说话间,婚礼即将开始,两人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在司仪致辞之后,胡天鸣陪同冯畅来到宴会厅正中央。
灯光骤然暗了下来,聚光灯啪地打在了后门,新娘在乐曲声中闪亮登场。
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聚光灯所在之处,新娘一袭端庄素雅的雪白色婚裙,牵着父亲的手缓步走向新郎,两位花童紧随其后。
胡天鸣站在冯畅身边,虽然知道众人关注的焦点都在新人身上,但他还是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有一道炽热的视线一直粘着自己。
像是心灵感应似的,胡天鸣目光一斜,尽管会场一片黑暗,他还是一眼就找到了人群中的费因。
费因举着手机,似乎正在录像。发现胡天鸣看了过来,他抬起视线,冲胡天鸣眨了眨右眼,用手指比了个心。
胡天鸣的第一反应是想笑,可是他又不能笑,只能硬绷着那张半垮不垮的脸,面红耳赤地把视线收了回去。
就在费因将镜头拉近,对准了胡天鸣的侧脸,想要将他的表情拍得更清晰时,耳边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
“他很纯情,难怪你会喜欢。”
费因一惊,转过头去,身旁的位置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男人,胳膊搭在费因的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傅司哲!?”费因险些叫出声来,“你怎么在这儿?”
“不必这么大惊小怪吧?”傅司哲轻轻一笑,压低声音说,“我们昨天还在电梯里碰过面,不是吗?”
费因背后一寒,刹那间心念电转。
难怪昨天在电梯里碰到的那个背心男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尽管当时电梯里人多,那背心男又用毛巾遮住了脸,但费因依然觉得眼熟。
原来竟真的是他,傅司哲。
费因拳头一紧,可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动作,就被傅司哲抢先一步按在桌子上。
“别激动,你也不想好好的一场婚礼闹出什么幺蛾子吧。”
傅司哲眸子里闪过一丝冷酷的笑意,费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原来刚才新人登场时他只顾着看胡天鸣,全然没注意到跟在新娘身后拉着裙子的花童里,竟有一位熟面孔。
那花童不是别人,正是骆。
“只要我一个眼神,论取谁的性命,都易如反掌。”
费因浑身僵直,不敢用力挣扎,只得任由傅司哲的手缓缓覆上了自己的手背。
舞台上,新人双方的父母正在致辞。
“你想干什么?”费因竭力定住心神,低声说道,“这可是大庭广众。”
“没什么,就是好久不见,想跟你叙叙旧。”傅司哲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和你话可说。”费因瞪他一眼,“还有,别靠我那么近。”
“怎么?怕被你那位小助手看见?”傅司哲笑了,“不好意思,我这几句是悄悄话,隔远了我怕你听不见。何况,我猜你也不想让别人听到你和我的那些过往。”
傅司哲的话像是一把刀插进费因胸口,令他呼吸一窒,言地垂下了目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那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傅司哲看着他的侧脸说道,“你住在一个大大的别墅,从小孤零零一个人,身边除了照顾你的管家和佣人,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