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遇上了什么好事,费因今天忽然心血来潮,不但大发慈悲地提前一个小时下班,还带胡天鸣去了诊所附近一家高层观光餐厅,请他吃了一顿海鲜自助。
在吃这件事上,胡天鸣从不挑剔,只要东西好吃,街边大排档他也甘之如饴。相比之下,费因更重视仪式感。环境要优雅安静,食材要讲究干净,再加上将整个城市的天际线一览余的好风景,这才叫完美。
当然,这样的高档餐厅价格自然是让胡天鸣瞠目结舌,他从来没想过一顿饭居然能吃出四位数的天价。如果不是费因请客,他这辈子都不会来这样的地方吃饭。
在享受完一顿丰盛佳肴之后,费因仍觉得不够尽兴,又拉着胡天鸣去了下层的酒吧。
费因在陌生人面前话不多,只有和胡天鸣在一起时会变得格外健谈,从娱乐八卦到国家大事,从家长里短到各国风土人情,两人都能聊得风生水起,这样边喝边聊,一个不留神就忘记了时间。
离开酒吧时,费因脚下已经有些不稳,显然是带上了几分醉意。果不其然,刚进电梯费因就被电梯门的夹缝绊了一脚,一个趔趄扑在胡天鸣身上。
当时电梯里除了他俩之外,还有一对抱孩子的年轻夫妇。胡天鸣与费因一进电梯,夫妻俩都不自觉地往角落里靠了靠,生怕这两个浑身酒气搂作一团的男人玷污了自家孩子的眼睛。
胡天鸣只好揽着费因的肩膀,尴尬地向夫妇俩点头表达歉意。
可谁知他刚刚站定,颈窝上就忽然一痒,原来是被费因冷不丁地用鼻尖蹭了蹭。费因把脑袋枕在他肩上,发出了猫咪一样甜腻的呼噜声。
湿热的呼吸隔靴搔痒似的撩动着神经,激起了胡天鸣一身鸡皮疙瘩,而夫妇俩火辣辣的视线更是令他如芒在背。尤其是那个只有两三岁大,被母亲抱在怀里的男孩,一进电梯就好奇地睁着天真邪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
为了化解尴尬,胡天鸣只好伸手环住费因的背,哄孩子似的拍了拍。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但愿自己没有在祖国幼苗的纯洁心灵里留下伤风败俗的糟糕印象。
十五分钟后,胡天鸣站在了临街的便利店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针指向了11点。
工作日的这个时间点,街头上人影寥寥,便利店自动门开关时响起的熟悉旋律,弥漫在空气里的关东煮香味,都给早出晚归的社畜们带来了一丝暖意。
“好慢,车怎么还不来。”
带着酒气的磁性低音从耳边传来,胡天鸣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因为晚上要喝酒,所以今天费因没有开车。可现在是深夜,地铁末班车早就没了,只能打的。不巧这时天上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两人在便利店门口等了十五分钟,好不容易才叫到了一辆网约车。
“别等了。”费因把胳膊往胡天鸣肩膀上一搭,“我们走回去吧。”
“这么下雨天?”
“才半个小时的路程。”
胡天鸣在冷风中打了个寒颤:“才半个小时?”
费因“啊”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不要。”胡天鸣一秒拒绝。
“饭后走路有助于消化,还可以醒酒。”
“要醒酒你自己去,恕不奉陪。”
“胡天鸣。”费因把脸一垮,严词厉色,“今晚这顿饭我白请了是吧?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话放你身上怎么就不管用呢……”
眼看着费因又要开启休止的吐槽模式,胡天鸣连忙指着对面闪亮的车灯喊道:“来了来了,车来了!”然后不由分说地拽着费因的胳膊,往路边走去。
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两人前脚刚上了车,后脚又遇上了堵车,本来十来分钟的路程,结果却花了一倍多的时间。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车子走走停停的,导致费因一路上脸色越来越难看,胡天鸣紧挨着费因,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万一身边的人一个忍不住吐在自己身上……
算了,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象。
回到诊所时,已经快要零点了。
刚一打开诊所的门,费因就直奔厕所,抱着马桶干呕了半天,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都跟你说了别喝这么多,你偏要喝。”胡天鸣在客厅絮絮叨叨,费因却连回答的气力都没有。
一进客厅,诊所的吉祥物弗洛伊德就一溜小跑过来,喵呜喵呜地围在胡天鸣的脚边打转,用胖嘟嘟的腮帮子在胡天鸣的小腿上蹭来蹭去。
胡天鸣脸上堆着笑:“弗弗~终于知道想我了是吧!”
“别自作多情了。”费因从厕所走出来,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我看他八成是惦记吃的。”
弗洛伊德附和似的喵呜几声。
胡天鸣走到猫窝旁一看,果然不出所料,今早放的粮已经见了底。
“好吧,就知道你惦记的不是我……”
灰溜溜地给猫主子碗里添了干粮,胡天鸣又从柜子里拿出了新买的进口鱼肉罐头。
“少喂点。”躺在沙发上的费因懒懒地说道,“它都快被你喂成猪了。”
不怪费因看不过眼,只怪胡天鸣对这位猫主子太过溺爱,把刚到诊所时还不满10斤的弗洛伊德硬生生喂出了小肚子,眼瞅着快要突破16斤大关了。
“弗弗才不是猪,人家这叫心宽体胖!”
说着,胡天鸣伸手在弗洛伊德柔软的肚子上揉了一把,却把干饭中的弗洛伊德惹急了,当即一爪子挠过来,在胡天鸣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爪痕。
“喂!我好吃好喝地伺候你,现在ra你一下你就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