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孟一不知道的是,段夏和文璟很多年前就沟通过:关于是否要接纳第三个人。
下午五六点,吃完了一天之中的第一顿,对于疯狂做爱了许久的两个肌肉大汉来说显然还不够,于是文璟只好带着两头饭桶赶往下个场。
番茄做的酸汤里下牛肉,五秒钟捞起来放进蘸水碗,哗啦啦就能下三碗饭;开在文璟家后街的越南菜餐厅,卖夹着虾仁、牛肉和洋葱的硬质三明治,配着虾头咖喱面吃是最好的;市中心的十字路口有着全市最好吃的烤鸡腿,刘孟一和段夏每人要了两条;吃到深夜时,正好几个圈子里的朋友叫着去喝酒,于是刘孟一和段夏便冲进了ktv包房里的板筋盖饭自助区。
等回到家,三个人躺在沙发上都不想动。
刘孟一竖起大拇指,打了个饱嗝:“西南好吃的可真多啊!”
文璟撑着下巴想:可算有个人能陪着段夏一路吃过去了,饭量真厉害啊。
段夏到家一边脱裤子一边流冷汗:妈的,刘孟一这小子能一路和文璟聊五个小时的艺术。
不简单。
……………………
文璟把刘孟一塞进家里的书房,趁着小年轻被昂贵的音响给震撼到痛哭流涕,他拉着段夏到一边严肃地聊天。
段夏不常见到文璟认真的一面,在他的印象中文璟总是游刃有余,做什么时都带着几分游刃有余的贵气。
认真,就意味着要么涉及到感情了,要么涉及到段夏了。
忍不住朝书房看了一眼,段夏问:“怎么了,你说。”
“我在想关于孟一的事情。之前我答应了会保护好他,就像、就像——”文璟比划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段夏立马“啊”了一声,然后摸着下巴说:“我懂,就像你捡来的那些小狗那样。”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怪不得觉得刘孟一舔狗得古怪。
原来是被老婆的魅力给攻略了啊,这也正常。
段夏眯着眼想。
文璟露出个很温柔的笑容,似乎是想起了刘孟一的勇敢和认真,说:“他是个好孩子。”
“我不会看人,你觉得他好的话那说明确实是稀有货。想收了他吗?”
听到这话,文璟有些意外地抬头,然后更意外地在段夏的脸上没看到不爽。
“我觉得收不收都可以,但是如果他再继续把——把我两——之间的事,给处理得很好的话,我实在想不出该给他什么样的东西当报酬了。”
文璟露出个安慰段夏的笑容:“但是如果阿夏你想拒绝的话,我会想办法处理好这件事的,你不要为了我太忍耐。”
段夏皱着眉想了想,说:“……我没什么拒绝的道理。”
“真的吗?”
“是啊,说实话,如果他靠谱又听话,能把你哄得好好的,不影响我们两个亲亲,他想干什么干什么,我懒得管。”
段夏抱着文璟坐在沙发上,把上衣脱了,伸了个懒腰:“我会有点介意和别人分享你。但是如果他让你很开心,我也可以接受。我当时知道你是调教师时就在追你了,也知道你是个很容易捡小可怜回家的那种人,你觉得我真的没想过要和别人一起伺候你吗?”
“……”
文璟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扯着段夏的脸:“当年是谁,大晚上借着酒劲发一堆露屁眼的裸照到群里,大喊‘我和文璟谈恋爱了’,然后说‘我不要当文璟的狗,我要当文璟的老公’啊?嗯?”
文璟笑得杀气毕露“你知道当年撤回之后,我熬夜查当时还有谁在,挨个挨个威胁他们如果保存了你的裸照也不准发出去吗?”
“啊哈哈……当时你叫谁都是狗狗,一起去个健身房,你叫一声‘狗儿’有t五六个大老爷们回头,我介意嘛。”
段夏心虚地解释:“我就想要个专属的叫法。”
“然后就把我娶走了?”
“对!然后就把文先生娶走当老婆啦!”段夏把文璟抱起来转了一圈,两人啵了会儿嘴,他才带着一些心甘情愿的浅浅笑容:
“你想收他的话,我不介意。反正我们当年本来就聊过,如果有一天出现了合适的,可以接受他成为第三人。”
“哈,那不一样。”
文璟摆摆手。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也整理了一下心情。
“当年哪哪都是压力,所以才想着能有一个完美先生来帮我们解决问题。”文璟说:“只是公主期待白马王子来拯救的心态而已。”
文璟看着段夏,说:“自己的生活自己拯救,自己的恋爱自己守护。”
如果我一直寄希望于一个白马王子从天而降、解决问题,那我早就失去你了。
文璟眨了眨眼睛,转身走向书房。
只是不知道,这次出现的这位,究竟是一位理想的白马王子,还是——
文璟发现刘孟一没穿裤子,在电脑面前做十分奇怪的动作。
“为什么孟一你在打飞机啊!!”
………………………………
“对不起……”
“没关系,我其实没有很介意。”文璟摸摸刘孟一,然后指着旁边的段夏说:“当年他喜欢跪在我电脑前面打飞机,弄得地上有一片精斑,我也没说他什么。”
段夏震惊:“你知道这事儿!?”
把段夏摁了回去,文璟继续说:“总之,嗯……我需要和孟一确定一些事情。”
“好!”
文璟先转了两千块钱给刘孟一。
“孟一把工作做得很好,这些先拿着。然后我需要你告诉我,如果我还想要继续聘用你、或者怎么说都行吧,你需要多长的时间来帮我们两个调节关系,或者说帮助我们两个相处,以及你需要多少报酬。”
问完,看着刘孟一似乎呆住了,文璟继续说:“你不要有压力,告诉我就行。把事情说清楚才好制定计划,因为我和段夏后天就要上班了,如果你需要我们请假的话,我们可以用年假或者调休——”
“哈?我不要为这个小子用年假啊,我年假是留着和你出去旅游的。”段夏在旁边嚷嚷。
“我们当然也可以用一边和刘孟一弄一边旅游。”文璟很认真,“而且他的参与是很重要的,他把我们两个都照顾得很好,不是吗?”
“没觉得。”
“阿夏今天早上抽烟被我打手的时候,你本来想生气,结果没生起来,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做完爱了,神清气爽,就不会把烦闷带到我的身上。”
“………………”
段夏不反驳,耸耸肩。
刘孟一想了想,不知道在纠结什么,“唔”了几声,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文璟以为他是介意把话说得太清楚,就牵起他的手,一下一下地顺着手背,一边安抚、一边静静等着他想。
只有小孩子,才有资格用模糊的态度去对待所有事情,因为他们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等一个好结果到来。
对文璟来说,越早把话说清楚越好,工作需要多少天、付多少钱才满意、要不要提前腾出空来。能量化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然后他才能把所有的事情解决,然后把全部精力拿去陪伴暧昧不清的事物:比如段夏,比如刘孟一。
去屏息静气、但颤心惊地等一个他连想都想不清楚的好结局。
过了许久,刘孟一才掰着手指头数:“我、我需要大概一个星期……啊不,两个星期,我,额……”
文璟十分认真、时不时点头地听着,想给刘孟一塑造一个不用紧张的氛围,哪怕刘孟一磕碰一分钟了也没抬头,只当是小孩子太紧张。
结果听着听着,他突然发现刘孟一的声音里带着些哭腔。
回想着刘孟一反复纠结“要多少时间来帮忙调节”,文璟脑内闪过一个可能性。
他该不会——
以为,时间到了,就要赶他走吧?
文璟猛地抬头,果然在刘孟一的脸上看到了十分难过的表情。
“没事没事,怎么又在乱想啊?别哭,”文璟起身抱了抱刘孟一,然后揉着他的脑袋:“真的这么想多留几天啊?”
刘孟一猛点头。
“……我刚刚,”文璟看了一眼段夏,两人达成了某种共识,然后文璟说:“跟段夏说了你的事情。”
“诶?什么?”
“我,额,可能这么说有点奇怪,但是,我有认真对待那天对你的承诺。”
文璟有些脸红,他用手比划着:“我有把你……”
当自己家小孩来宠。
所以没有考虑赶你走这件事。
刘孟一呆愣了许久,然后突然站了起来握住刘孟一的手:“我可以、可以跟文哥吗?”
“跟?”
“我听说文哥以前开过一个养人形犬的狗舍,然后如果通过一些很难的考验,就可以加入和你一起生活!”
文璟有些尴尬地笑着:“啊,那个狗舍已经关了很久了,所以……”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