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你记得一定要把这些空桑特产和我的亲笔信交到燕太傅手上,向他转达我的问候。当然啦,你也别忘了隐晦的邀请他来空桑居住!记得,千万要隐晦,不要让人家以为我抱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一样。”
书房里,伊凛认认真真检视着即将送往长安燕太傅府邸的礼物,嘴里喋喋不休的叮嘱着对站在身旁,似笑非笑的锅包肉。
距离上次的媚药乌龙事件已过去了快一年之久,彼此都心领神会的再不提那件让伊凛吃够了教训的往事,相处起来也还算融洽太平。或许是看在伊凛最近表现还算好,为了表示嘉奖,锅包肉已不厌其烦去往长安多次,帮伊凛邀请已有辞去太傅一职之意的御级食魂牡丹燕菜来空桑居住。
但是,如果伊凛仍要反反复复念叨这些话的话,就算他有十足的耐心,也快被磨得差不多了,遂淡淡提醒道:“如果我没记,同样的话,您今天已经对我说了不下十遍了。少主,您可别忘了,长安此刻已快到宵禁时分,您确定还要把我继续留在这里一遍遍的叮嘱吗?”
忙忙看了一眼时钟,见一不留神就大半个下午过去了,伊凛又懊恼又着急的跺了跺脚,赶忙催促锅包肉快把礼物收拾好,“那你赶紧去啊!记得哦,要隐晦的表达!”
当然看得出那双桃花眼中满满都是期盼,也暗自感叹一向对人对事没多少耐心,最擅长放弃的伊凛竟然在邀请牡丹燕菜来空桑这件事上坚持了这么久,锅包肉忍不住跟他打预防针:“少主有没有想过,万一说得太隐晦了,燕太傅并不能领会您的用心,您要怎么办呢?”
“啊呀!你别这么乌鸦嘴好不好!”一听锅包肉哪壶不开提哪壶,伊凛顿时不高兴了,撅着嘴瞪了他好一阵,又觉得不能再浪费时间,伸手去推他,同时给自己打气:“没关系,大不了我继续努力嘛!燕太傅那么大一个美人,我多花点心思也应该呀!祝你顺利哦,郭管家!”
“祝我顺利?不必了,少主还是祝自己顺利吧。”被伊凛连推带拉的送出了书房,看他扒在门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锅包肉好笑又好气,摇头叹息着朝万象阵的方向走去。
要问伊凛为什么对牡丹燕菜如此上心,还要从今年上元节去长安赏灯时与对方偶遇说起——
当日,牡丹刚从花萼相辉楼陪伴武皇赏灯归来,打扮得艳光四射,让伊凛一看就挪不开眼去——虽说空桑食魂各个都是大美人,但像牡丹这样美得艳丽又凌厉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令他心生倾慕,当时就连骨头都酥了,一心只想邀请对方回空桑,以便日日亲近这朵由大唐皇帝亲自赐名的牡丹花。
可不知怎么的,看到牡丹在鹄羹的引荐下笑意盈然的走来打招呼,他又突然莫名其妙的自惭形秽了起来,连说话都结结巴巴,更闹出了走路同手同脚的笑话,最后狼狈的逃了。
但就算是逃了,牡丹却成了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要邀请的对象,这大半年来可殷勤了,隔三岔五就往长安送礼物,就盼对方领悟到自己的心意。
“其实凛凛也生得挺美的啊……燕太傅应该会喜欢凛凛的吧……”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伊凛走回书房内室,站在镜子前捧着脸左看右看,最后满意一笑,自言自语道:“凛凛长得那么漂亮,谁见了都会喜欢!加油哦!”
话说完了,突然想起并不是每一位食魂对着自己这张漂亮的脸蛋都是和颜悦色,至少那位来了空桑几个月,也被他献殷勤献了几个月的龙井居士就是如此,伊凛不免有点泄气,垂头小声嘟囔:“为什么龙井总是对我冷冷的呢?难道他就真的不喜欢凛凛吗?”
不过,泄气归泄气,伊凛仍决定再为自己争取一把,于是叫来鹄羹:“鹄娘,你去帮我跟定先生说一下呗,请他帮我制作一套上好的青花瓷茶具,我想送给龙井啦!”
宠伊凛宠惯了,虽然不喜欢鹄娘这个称呼,鹄羹仍面带惯有的温和笑意,柔声道:“这没问题。可凛凛,你上次不是说龙井居士让你没事别再往他那边去,打扰他清净了吗?”
是记得龙井说过这样的话,连他说话时那冷若冰霜的表情都记得清清楚楚,伊凛皱了皱秀气挺直的鼻梁,握着拳头给自己打气:“只要功夫深,铁棒也能磨成针,我就不信我追不到他!我可是连上溯师傅都……”
“好了好了,凛凛快别说了。”
伊凛对那位清修的食魂做了什么,对身为空桑管家的鹄羹与锅包肉来说并不是秘密,毕竟他本身就是藏不住话的性子。为此,锅包肉还一连几天让他倒吊在悬崖上思过,并且严令他不准将此事说给第三人听,所以鹄羹一听他又开始满嘴胡说八道,忙红着脸打断,转身匆匆离开了。
……
转眼半过月过去,伊凛从幻境之主正定八大碗那里收到了专门为龙井烧制的一整套青花瓷茶具,立刻迫不及待的抱在怀里,快步往龙井居住的小院走去。
秋色正浓,伊凛去时,龙井正在小院中欣赏他前些时候自作主张搬来的一盆盆菊花。许是被颇有凌霜傲骨之姿的菊花所取悦,一向冷漠孤傲的俊美面孔上竟罕有流露出些许笑容,暗自感叹这位空桑少主虽然说话行事时常不太靠谱,但偶尔做出点事来,也令人微微感到心折。
然而,龙井面上的笑容却在看到站在山茶篱笆后怔愣愣望向这边的伊凛时瞬间敛去,再度恢复惯有冷淡的表情,微蹙着眉漠然道:“你又来做什么?我不是说过,事莫要来扰我清净吗?”
他……他笑了哎!笑得好好看啊!
被惊鸿一瞥的那抹浅笑震得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了,伊凛依旧愣愣的望着龙井,心里痒痒的。直到对方彻底冷了眼,“唰”的一声展开手里的山茶玉骨扇挡在面前,转身欲走之际,他才忙忙举起手里的礼盒,高声叫道:“龙井居士,龙井居士,你先别走!凛凛不是要来打扰你的,凛凛是来给你送礼物的!”
“送礼?”自来空桑这几个月,已有过数次伊凛借送礼之机试图动手动脚的经历,龙井依然没什么好脸色,冷淡哼道:“事献殷勤。”
“不是的,不是事献殷勤啦!你先看看嘛!”有了好些次被龙井强硬赶走的教训,没有他的同意,伊凛也不敢擅自进门,只好站在篱笆外结结巴巴的大叫。连忙打开礼盒,将里面一整套茶具展示给对方看,他怯怯望着微微侧过来的冷漠俊脸,十分讨好的笑道:“我请定先生给你烧制了一套新茶具,你看看喜不喜欢嘛。”
出自幻境之主的青花瓷茶具格外精美,就算是龙井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加上伊凛送的这份礼物的确是投他所好,再想起这几个月来对方的示好,令他不由得微微动容,沉默片刻后淡淡开口道:“进来吧。”
“咦?你允许我进来啦?”没想到龙井这一次竟同意得那么痛快,伊凛怔了一下,顿时笑靥如花,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已转身往茶室方向的修长身影,笑眯眯问道:“龙井,龙井,是不是凛凛这份礼物很得你心啊?你从来没有这么快让我进来哎!”
“噤声。”不愿让伊凛认为自己是因为这套茶具才允许他入内的,龙井冷冷一眼横过去,在看到他胆怯的缩起脖子后,又微微感到气恼——自己在他眼里就是这么的令人畏惧吗?
教训吃得多了,多说多的道理伊凛还是十分清楚的,一面偷偷观察着龙井脸色,一面紧跟在他身后走进茶室。
“坐吧。”随手指了个位置给伊凛,龙井独自坐到茶案前,示意他将礼盒放下,伸手捻起一只茶盅细细观赏。不愧是幻境之主亲手烧制的茶具,论哪一只都是精品中的精品,饶是龙井也收藏了不少精美的茶具,依然爱不释手,反复把玩,唇角噙起一抹不自觉的浅笑。
龙井居士冷漠孤傲,但笑起来却如春水解冻一般,令俊美如玉的面孔有种说不出的柔和,伊凛痴痴的看着,心痒到不行,悄悄往他身边移了移。“龙井……”轻轻喊了一声,见对方就算发现他擅自靠了过去也只是微一蹙眉,却半点呵斥,他越发得寸进尺,又往前移了一个身位,笑眯眯问:“你喜欢吗?”
不肯流露出过分的欢喜,龙井微微敛去唇角的笑意,若其事放下茶具,转而去烧水煮茶,良久方吐出两个字:“尚可。”
“哦……”原以为龙井都笑了,总该会夸赞自己几句,哪知连一句软话都没得到,伊凛顿时感到一阵失望,也没好意思再没话找话说了。
已经习惯了伊凛每次来都喋喋不休说个没完的聒噪,今日却垂着头一声不吭,龙井既奇怪,又微感失落。可他生性冷淡,也没什么话可说,索性专心沏茶,待茶沏好后先倒了一盏推过去,开口道:“请。”
“啊?谢,谢谢……”枯坐了许久,伊凛都打算溜了,不想还能喝到龙井沏的茶,惊喜之余赶忙伸手捧了过来,规规矩矩嗅了嗅茶香,开开心心弯起眼眸,“好香啊!”
见伊凛捧着茶小口小口的啜饮,一改平日里的自来熟,模样倒是十分乖巧可人,龙井突然感觉心间竟莫名生出微微的涟漪,目光在俏丽精致的面孔上多停留了一阵,才欲盖弥彰般垂下眼给自己斟茶。
他不是看不出来,自从到空桑定居后,伊凛就对他格外上心,想尽办法拉近彼此的关系,就算几次三番受了斥责也仍是乐呵呵的,没过多久又跑来送这送那了。如今细细想来,那通过送礼以求亲近的做法虽然笨拙,却亦有可爱之处,不是么?
默默回想过往点滴,越想就越觉得心扉一点点柔软下去,亦很想知道伊凛到底是怎么想的,龙井放下茶杯,低低叫了声“伊凛”,强忍着面上蓦然浮起的些许热意,望着困惑看来的冰蓝眼眸,轻声问道:“你为何想与我亲近?”
“哎?”说实话,这个问题的确为难伊凛了,因为他自己都没想过,于是下意识张嘴道:“因为龙井好看啊!”
“好看?就因为这个?”伊凛开口前,龙井已想了许多种可能性,却唯独没想到这种最为浅薄的理由,顿时沉了脸,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或许是不相信伊凛是这么庸俗的人,又或许想给彼此一个机会,他抿着唇沉默了许久后,忍着心中的气恼不悦,别开脸漠然道:“空桑容貌出众者众多,你为何独独对我不同?”
从不擅长揣摩旁人的心思,龙井这几乎已等同于暗示的话,伊凛显然是听不懂的,但也明白不可以直白的说出“我想睡你,也想你睡我啊”这样的话来。绞尽脑汁的想该怎么委婉的表达心意,可想来想去都觉得论是睡与被睡,龙井不可能同意,他越想越心灰,到最后完全已忘了对方的问题,下意识的想:要不算了吧……肯定是睡不到的……
而就在这时,锅包肉来了,站在小院门口朗声道:“少主,燕太傅从长安来了,此刻已在神殿,您要去迎接吗?”
“哎?燕太傅来了?真的吗?他真的来了?”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消息震得回不过神,伊凛压根没注意到龙井还在默默注视着自己,转身扑到窗口,追问道:“真的是燕太傅吗?牡丹燕菜那个燕太傅哦!郭管家你别骗我!”
在锅包肉似笑非笑的点头中终于确认了是那个心念多时的食魂,伊凛兴奋到了顶点,站起来就跑,跑到门口时才似乎想起龙井,回头笑眯眯挥手道:“龙井居士,我先走了哦!再见!”
“伊凛……”望着正拉着锅包肉一溜烟远去的背影,龙井只觉心中某处仿佛被针刺了一下,泛起酸酸的痛,却又拉不下脸把人叫回来,最终紧紧抿起嘴唇,转眼看向放在身侧的那套茶具,眼底浮起怅然若失之色。
完全不曾想过自己差一点就可以如愿跟追了几个月的龙井居士亲近了,伊凛一路上都沉浸在即将见到那个世间绝仅有的大美人的兴奋里,连腿都有点打飘。
快到放置万象阵的神殿时,远远就看见牡丹燕菜怀抱七弦古琴,在鹄羹的引领下与前来迎接的食魂们含笑交谈,身上穿的还是上元节那夜看到的那身伶人服饰,既大胆又暴露,说不出的美艳,伊凛又莫名感到一阵胆怯,赶忙停住脚步。摸摸头发,拉拉衣角,他皱着脸看住不解转过头来的锅包肉,小声道:“郭,郭管家,我这样子……会不会太随意了?不够隆重?要不,我回去换套衣服?”
看着伊凛那副表情,锅包肉懒得理他,随口敷衍道:“很好,快走吧。”
被拉着又走了几步,越靠近神殿越感觉心跳如雷,伊凛死命拖住锅包肉,可怜巴巴道:“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就,就你和鹄羹去迎接就好了……我,我还是不去了……”
见伊凛说话连舌头都打结了,一副要打退堂鼓的样子,锅包肉只觉耐心都要被磨光了,眯眼冷笑道:“少主这是要闹哪样?想尽办法请别人来的是你,不敢去见人的也是你?要不我让他回去?”
“不,不是的……我,我害怕啊!”看到锅包肉又要拖着自己往前走,伊凛撅着屁股拼命往后退,差点没哭出来,心里紧张到不行,哼哼唧唧的呜咽道:“万一,万一他不喜欢我怎么办?嫌弃我长得不够好看怎么办?好丢脸的啊!”
“哦?少主不是常常自夸是空桑第一美人吗?你以前说这话时那副不要脸的气势到哪里去了?还有,少主不是也说任谁看了你这张脸都会喜欢上你吗?你那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呢?”
一连串的诘问,堵得伊凛说不出话来,干脆一屁股蹲坐到地上,把脸深深埋在胳膊里,不住的摇头,“反正,反正我就是没准备好!我不要去了!”
“呵……不去?人都请来了你才跟我说不去?伊凛,我告诉你,就算绑,我也要把你绑过去!”
“我不!就算你把我倒挂在悬崖上五天!我也说不去就不去!”
“那你试试!”
“试试就逝世……你少诓我!”
就在这对主仆进行极限拉扯之际,鹄羹眼尖的注意到了他俩,忙含笑引着牡丹走向这边,一面走一面提高嗓音道:“少主可来迟了,燕太傅等你已等了好一阵了。”
“啊!”一抬头就看见牡丹已站到了面前,正微眯着一双狭长妩媚的橙金凤眸似笑非笑的注视自己,伊凛吓得浑身一哆嗦,跳起来就往锅包肉身后躲。但想想又觉得自己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实在太丢脸了,他小心翼翼的往外移了一步,僵着脸干巴巴的笑道:“你,你好啊……燕太傅……那个,午膳用过了吗?”
如此没营养的问候,就连一向纵容伊凛的鹄羹都忍不住皱起了眉,赶忙给他使眼色,让他好歹表现得正常一点。
但牡丹好像并不介意,涂着口脂的红唇微微一扬,颔首应道:“有劳空桑少主记挂,从长安出发前,已经用过了。”
说实话,牡丹也很奇怪,明明眼前这个漂亮的孩子为了邀请他来空桑,这大半年写了不少书信,就算字有点难看,内容也就反反复复那么一点,但字里行间的仰慕之情他还是看得懂的,怎么如今见面了反倒是这么个瑟缩的模样?
好在他为太傅时长袖善舞惯了,知道怎么化解当下有些尴尬的局面,遂含笑拨了拨垂在耳畔的银白发丝,柔声道:“一路过来,人家也有些乏了,不如就请少主引我去住处吧。”
“是呀,少主。你不是早就为燕太傅准备好了住处吗,快引他去吧。”看到牡丹仍是笑意盈然,鹄羹不由得松了口气,忙抓着对方给的台阶接话道。说罢,他又特地对牡丹笑了笑,轻声道:“燕太傅还不知道吧。为了迎你来空桑,我们少主亲自动手收拾的你的住处,十分用心。少主……少主?”
早被牡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万种风情勾得连魂都飞了,伊凛哪里还看得见鹄羹的暗示,痴痴的望着那艳丽双的面孔,脑子里全是胡思乱想——
啊……他真的好美啊……就这么拨拨头发都是风情万种的……他胸口的牡丹花刺青也好美……是天生的吗?真的好想埋胸试试真伪哦……要是能再舔一舔的话……
实在看不下去伊凛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锅包肉用力将人扯回身后,抚胸优雅一笑,“燕太傅,请吧。”
至于牡丹,看过太多这样的目光,早已习以为常,却没有想象中的厌恶,反倒觉得这位傻愣愣的空桑少主挺有趣的,遂嫣然一笑,“有劳了。”
说来为了迎接牡丹的到来,伊凛也的确挺上心的,不仅将他的住处安排在山清水秀之处,还特地选了大唐风格的装饰——因为锅包肉不许他乱用空桑本就不多的资金,这全是他给几位出手阔绰的食魂打了好久的工攒下来的私房钱。
当从鹄羹嘴里听到这些时,牡丹感到十分意外,转脸细细将躲在锅包肉身后,缩头缩脑的伊凛打量了一番,橙金凤眸中漾起盈盈笑意,“多谢少主如此上心。”
“不,不用谢……你喜欢就好……”被那明媚艳丽的笑容勾得又是一阵浑身发酥,伊凛红着脸胡乱摆手,悄悄戳了戳锅包肉的腰眼,压低嗓音道:“你替我说啊……”
“啧……”腰上猝不及防的挨了一下,若不是为了空桑的颜面,锅包肉真的很想把伊凛提出来直接扔上悬崖。侧脸看了看那双可怜巴巴的眼,他声叹了口气,转头对正含笑欣赏院中美景的牡丹道:“燕太傅,少主请你往房中看看,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别见外。”
越看伊凛那含羞带怯偷望自己的眼就越感到有趣,牡丹对他笑了笑,“一定。”
领着牡丹在房中转了一阵,其间当了不少次伊凛的嘴替,锅包肉剩下的那点耐心被彻底耗光了。在又一次被伊凛戳腰时,他当即转过身把人给推了出去,面带灿烂的笑意说道:“燕太傅如今已不是外人,少主何必如此见外,连说句话都要我来转达?来,你还有什么话,尽管跟燕太傅说个清楚吧。”
被锅包肉直接推到了牡丹面前,目光正好对上微弯的橙金凤眸,伊凛一下子慌了,闹了个大红脸,双手绞着衣角,两眼四下乱瞄。“我……我……”
可能是看伊凛的反应太有趣了,牡丹忍不住生出一点想要逗弄他的心情,故意微微倾身凑近他,吐气如兰的柔声笑道:“郭管家说得不,我既已答应来空桑定居,那与少主就是家人了……少主,不如你亲自替我介绍一番吧。”
明艳的面孔近在咫尺,吐息间尽是牡丹身上散发出来的馥郁芬芳,伊凛只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赶忙往后退了一大步,拔腿就跑,快得连锅包肉都来不及抓住他。
“啊……这……”他这个举动任谁也没想到,鹄羹与明显不想再管的锅包肉对视了一眼,只得站出来收拾这摊烂摊子,对牡丹歉然笑笑,“抱歉啊,燕太傅。少主大概是害羞了,你别介意。”
害羞?听了鹄羹这话,锅包肉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面上仍带着优雅的笑意帮他圆谎:“燕太傅先请休息,晚上还有专门为你准备的欢迎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