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隐摩挲纪淳的后脑,将伤心的孩子搂进怀里,他明白纪淳短时间内法接受自己的物种变化,更明白他的孩子对人类时光的珍惜。
“如果你喜欢,我们依然可以在陆地生活。”纪隐告诉纪淳。
纪淳依然低着头,默不作声。
这个样子让纪隐心软。
纪隐搂住纪淳,向海面游去,到达海岸的时候,纪隐将自己变成人类,抱着纪淳回到木屋。
纪隐把纪淳放在床上,坐在旁边握住他的手,拿他的手背放到自己唇上贴着,然后俯下身去。
沉溺在伤心情绪里的纪淳终于有反应,他看到纪隐逐渐放大的脸,发现自己被纪隐温柔地吻了。
即使在梦里,他都不敢让纪隐吻他,他悬着心:“爸爸,我……”
“不要害怕。”纪隐又说出这四个字,“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再伤心。”
过了许久,纪淳才想起什么似的,跳起来:“血清!爸爸,我给您打了针,您还好吗?”
“你该关心一下自己。为什么要做出这种选择?”纪隐问。
听到纪隐的话,纪淳下意识道歉“对、对不起爸爸,我以为我……”他明白选择自己结束生命的事被爸爸发现了。
纪隐捧住纪淳的脸,阻止他继续道歉,“你的病,是你即将转化的先兆,我都清楚,我原本打算过一段日子把你带回海中,完成转化,没想到你抢先一步给我注射药物,把我变回原型。”
纪淳睁大了眼睛:“可是你和研究所里的实验体一模一样。”
“研究所的血清本就是从我们同类身上提取的,当然一样。人类的研究很强大,注入血清后,我有了短暂的排异反应,失去了意识,只剩原始本能,直到你给我二次注射,我才恢复。”
“那我岂不是伤害到爸爸!对不——”
纪隐摇摇头:“这个不重要。你知道我恢复之后,看到你几乎死去,坠入海中时,是什么感受吗?”
海风从红色怪物击穿的门洞中吹拂进屋内,包裹着二人,愧疚笼罩了纪淳的心。
纪隐靠近纪淳,用额头抵住纪淳的额头:“我一直在等待你,一直。还好你成功长大了,我的孩子。”
胸腔被热流装满,纪淳不太明白纪隐的意思,但又忍不住抱着期待猜测,最后他选择保持沉默,只拿手指紧紧抓住纪隐的肩膀。
纪隐的唇贴着纪淳,从眼睛吻到唇上:“如果你喜欢陆地,我们就在这里生活,回到我们的家——你好像很喜欢那幢房子。直到你呆够了,我们再回去海洋……你可以选择你的伴侣。”
“不!”听到“伴侣”二字,纪淳胀红着脸,急忙说:“我们回家,爸爸。”
纪隐的靠近让纪淳胆子大了些,他将脸埋进纪隐的肩,又说一次:“我们回家,我……我想和爸爸待在一起。”
听到纪淳的话,纪隐把纪淳的脸捧住,望着他的眼睛,问:“我亲自为你完成转化,你会责怪我吗?”
纪淳想起海中的事,想起纪隐把生殖液灌入他的身体,用最直接的方式完成神经连接,完成转化。
他几乎想躲起来,可爸爸的眼神不允许他这么做,他轻说:“不。”
“不?”
“我是说我愿意……”纪淳声音渐大:“我愿意由您为我完成转化!只想要您!”
海风将纪淳的头发吹到眼前,遮住他发烫的眼皮。
纪隐轻柔拨开他的发丝。
“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天,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