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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瓮(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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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入瓮(三)

仇枫和小郑姑娘的信件均是三天前发出,却诡异地出现了两个地点,君不封要有多大的神通,才能在一天不到的时间里从扬州赶到苏州?

解萦又将这两封信件的具体内容看了几遍,大致看出了些许端倪。

两封信件提到的东西大致相同,比如君不封目前正在城郊的一座破庙落脚,看样子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

信件的差异处在于会合时间。

小郑姑娘仅负责帮她找人,自然不需要顾虑太多,给出了君不封的具体下落已经尽到了职责,仇枫则明确和她约了具体的会合时间。

从留芳谷启程,解萦抵达苏州和扬州的时间基本相近,而苏州和扬州之间则有将近两日的路程。如果从自己收到信的这天启程来算,她抵达扬州那天,恰好比仇枫与她约好在扬州相见的日子提前了三天。而仇枫寄信时正在江城,从江城赶往扬州,两人本应在同一天会合,甚至仇枫还会比她早两日到,他们的会合时间怎么也拖不了三天之久。

小郑姑娘和仇枫同时发来联络,想是君不封的行迹已经暴露,也许一直在追杀他的赏金猎人们也获悉了消息。解萦来到屠魔会帮忙的真正意图,仅有林声竹师徒知晓。仇枫在信件中语焉不详,没说林声竹是否知道此事,但他透露了一个消息,有其他密探在暗中紧盯君不封的动静,可见这场围剿,是场有预谋的瓮中捉鳖。

静下心想了想,解萦连忙给在长安享乐的燕云发去一封信,约她在苏州相见。又分别给仇枫和小郑姑娘寄去回信,表示自己已经启程,她还刻意给仇枫追加了一封信,请他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务必等他们会合后再做行动。

如果屠魔会已经介入此事,现在思虑见到君不封后如何助他脱身,还为时尚早。比起这个,她更想确认的是对方的安危。横竖和仇枫约定相见的时间差了三日,君不封是否在苏州,解萦一探便知。

为了避免暴露行迹,解萦这趟出行很是低调,她特意换作了男装打扮,与同样身着男装的燕云在开封会合。

因为君不封的行踪已经成了固定在岸的船锚,他不是在苏州,就是在扬州。为了避免耽误行程,解萦甚至顾不上打尖,仅是在路上草草露宿,稍微缓解了疲惫,便又启程上路。

燕云在长安纸醉金迷的时间久了,还真有些吃不消解萦这行军一般的行程,一路上总在调侃她色急攻心,有了情郎忘了娘。

解萦拉着脸说这负心汉才不是情郎,却怎么也遮掩不住她的欢欣雀跃。

这一路日夜兼程,解萦比预期还要提早两天,赶到苏州。

她巴不得现在就冲去破庙把君不封捉回来,但理智也清楚自己这一路风餐露宿,体力不支,若是男人发起狠不肯同她走,以她现在的精力,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擒下他。

念及至此,她听从了燕云的提议,同她去客栈投宿。

这客栈是燕云早就选好的住处,方便她们姐妹俯瞰苏州全景。

两人分别洗好澡,换回了平素的女子打扮,太阳将近西垂。

推开窗户,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大名鼎鼎的霓裳阁。

先前听说君不封可能在苏州落脚,解萦还没多想。如今一眼望到威风凛凛的霓裳阁,她的心里一下就不是滋味了。茹心死了这么多年,林声竹怕是都把对方忘了,而君不封还记得,还愿意来她曾居住的地方陪她。

可叹他消失的这两年,自己走南闯北地寻他,有好几次险些丧命。而他却守着一个自始至终没爱过他的女人,住在她的城。

明明两人洗澡时气氛还算不,现在解萦却突然冷了脸。燕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霓裳阁,一时也黯然。她连忙把解萦的身子扭转过来,不让她盯着霓裳阁看,又起了个话头,畅想捉到君不封的那一刻该怎么对他。

燕云特意嘱咐,让她不要故态复萌,千万不要对君不封心软,一句鬼话都不要听。

“不会这样了。以后都不会这样了。”解萦冷着脸,还是倚窗远眺,眼里满是憎恨。

燕云见拦不住她,轻叹了一声:“我有一个疑惑,若是这次我们在苏州找到了他,不就落实仇枫是在骗你?姑且不论他师父是否知道此事,单就这小子这里,你准备怎么处置?”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就地杀掉。”解萦毫波动,“但他若骗了我,只怕背后也离不开林声竹指使,毕竟信里他也说了,大哥身边有密探在盯梢。事情弄到这个地步,大哥的命运也不是我能轻易决定的,江湖上有太多人想要他的命。就是落到了屠魔会手里,等待他的也是死。我现在只庆幸自己人言微轻,又没入屠魔会,除了那些在长安胡作非为的传言,人在意我,更不至知晓你我的关系,若我们能好好利用这点,在合适的时机破局,他应该能有一线生机。”

“还行,没傻。看你这一路风雨阻的样子,还真以为脑子里就只剩下那傻大个,没装别的东西了。”

解萦难得被燕云说得脸红,毕竟自己适才那番话虽然说得冠冕堂皇,可她还真如燕云所想,满脑子想的都是君不封。

见面之期临近,横亘的两年的恨与怨也都日渐消弭,她的心里是很纯粹的欢喜。

燕云见她又在发呆,奈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先别急着想那傻大个,正好现在我在你身边,也方便给你出主意。届时你我一明一暗,伺机行事,那脱身之后呢,你准备怎么待他。”

“怎么待他?”解萦冷笑,“对仇枫怎么玩,我对他就怎么玩,变本加厉地玩。只是……”

“只是什么?”

解萦沉默不语,神色黯然,细嫩的手指敲着窗框,她又在望着不远处的霓裳阁出神。

“我懂你在怕什么,但正所谓‘男采花,女盗马’。男人就像马,越烈越要驯,驯乖了,也就听话了。”

“可我感觉我和他就像在熬鹰,迟早有天要熬死一个,不是他,就是我。”

“别这么丧气,咱们掰着指头好好分析分析。之前你希望你的好大哥不要离开你,为此你囚禁他,等他彻底没了逃跑的念想,你才放他出了屋,结果着了他的道。依我看来,这事还是你对他做得不够狠,不够绝,你也没有将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利用到最大化。”

“地位?”解萦自嘲笑道,“我有什么地位?一个关紧要的外人罢了。他若真把我当亲妹子,也就不会两年时间音信全,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也许他来了,只是你不知道呢?”

“你不要给他说好话!”解萦大叫道。

燕云耸耸肩,又安抚地拍拍她:“人非草木,孰能情。仅我从茹心和你这里听到的只言片语,就可断定这君不封绝非绝情之人。你固然是害过他不假,可这也过去了几年,难道他还会这么恨你吗?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解萦没出息地吸了吸鼻子。

君不封溃逃了两年,解萦也恨他恨了两年,他长久的不出现,先前她是恨,后来又是怕,怕大哥在自己不知道的什么地方遭逢不测,兄妹俩至此天人永隔。她频繁在那些露水姻缘里寻找瘠薄的拥抱,也是为了麻痹自己,好让她不去胡思乱想,去面对那个可能成真的事实。如今,心想念念的人近在咫尺,憋了两年的委屈与不解也终于溃堤。她毫征兆地哭了。

燕云心疼地为解萦拭泪,轻声道:“你以前的法子是没的。只要你不心软,这个愿想你总能达成,但可惜就可惜在,你投降得太早,白白丢了先机。不过没关系,重来一回,我们照样能达成目的。丫头你听着,你这个大哥,即便你害过他,他也不曾真的恨过你。所以……没关系,尽可能在他的身上留下你的印记。这种不记仇的大傻子可不多见,我想只要是你不是阉了他,让他从此以后做不成男人,他心里念着的,大概始终是你待他的好。嘿,没准你阉了他,他也不会有多恨你。所以你要做的不过是,让他的身和心,都彻头彻尾地离不开你。”

解萦感觉自己的血在烧,一时竟有些站立不稳。

燕云与众男痴缠多年,也曾目睹了不少痴儿怨女,她一早看出解萦和君不封成不了好姻缘,但是这世道,终究是女子吃亏得多,她身旁又有太多血淋淋的例子,两年时间的相处,她也把解萦看成了自己仅剩的亲人,想尽可能地帮她一帮。

“我说过,身心这两样,一个都不能落下。他的心始终有一块是拴在你身上的,攻心先攻身。你要记得,男人,终究是男人,一种低劣的发情动物,床笫上的事玩明白了,之后的东西也就水到渠成了。届时,你还怕他拒绝你的感情吗?”

“可……”

“可什么?你是觉得和仇枫玩的东西,如法炮制到君不封身上起不了效果?若是毫章法地胡乱操弄,那确实不会有效果。但若有意安排,那便是仅为他设计的连环套,是请君入瓮。你不妨思考思考,等他整个人都是你的了,你还想从他身上获取什么?再换个角度想,你玩仇枫的时候,真就只是泄欲这么简单吗?”

解萦玩弄仇枫的直接原因,自然是泄愤。但看着面红耳赤的仇枫时候,她想的是谁呢?苦心钻研一个又一个难言的小道具,日以继夜地在仇枫身上做着测试,她想的,又是谁呢?

虽然她不太愿意将君不封与自己难言的癖好联系在一起,但她清楚地知道,是因为君不封的举动,她才推开了那扇属于自己的禁忌大门。如果说发泄在仇枫身上的欲望仅是发泄本身,避免让她因为这种扭曲而磨损心神,那将这些手段如法炮制在大哥身上,看着他抵抗,看着他茫然,看着他沉沦,她又会是怎样的感觉呢?

解萦不受控地的浑身战栗,那股久违的暖心热流再度席卷了她全身。

阴霾的种子破土而出,两年前是他不要她,至于现在,那是他欠她的,她怎么对待他也不过分!

“一旦被你囚禁,他所能拥有的一切,都出自你手。你自然可以想给他什么,就给他什么,而他从选择。这样一来,有些事做得多了,就会上瘾的……解萦,上赶着的买卖不长久,你要做的,是让他毫尊严的自己爬过来,让他绝不能没有你。他被你玩弄得千疮百孔了,你依然可以纯白瑕。”

第十二章入瓮(四)

在燕云与解萦就着君不封的惨淡未来侃侃而谈时,十数里外的君不封从晕厥中睁开双眼,挣扎着出了破庙,就着附近的溪水,勉强洗了把脸。

十五月圆,是他例行毒发的日子。

他原以为自己会死在塔城。为了避免让解萦发现自己的踪迹,君不封强提起自己勉强恢复的微薄内力,施展轻功,拼了命地远离塔城,最后也如愿以偿,倒在了一片荒芜的草地里。

这荒草地正好位于两国边境,与邻国的边陲村庄相隔数里,因那时塔城瘟疫泛滥,村人不敢随意外出,还是负责为全村觅食的猎手发现了晕倒的他。

他们本是不愿意救他的,可君不封因为毒发吐出了大量鲜血,脸色青紫,显然不是瘟疫的症状。猎手们稍加商量,到底将人事不省的他带回村庄,交由巫医医治。

这巫医在村里德高望重,备受尊敬,看病救人的能力却远逊于解萦,让人委实不敢恭维。君不封在他的操持下捡回了一条命,但也仅是捡回了一条命而已。巫医治病的方式,治标不治本。

君不封缠绵病榻长达半年之久,因为语言不通,他仅能勉强和偶尔来看他的族长女儿交流。待到他能够下床,村庄已然开春,塔城也重新恢复往日生机,村人们也准备趁这大好春光之际,收他入伙。村里本就盛行一妻多夫,他们想要让他下嫁于此,去做族长女儿的第三夫,又或者嫁给族长,做她的填房。

君不封早在抚养解萦之后就渐渐断了成家的心思,生怕解萦因他会受了委屈,还说未来就算成家立业,也要等到丫头成年再说。现在解萦倒是成年了,也有了天降的“姻缘”砸到他面前,君不封还是趁着夜色,溃不成军地逃了。

他没办法接受自己与一个只说过几句话的女人成亲,而他若是成亲了,他的小丫头又该怎么办?她还在找他吗?

君不封从村庄逃走时,身上的毒勉强解了个大概。之后君不封来到转危为安的塔城,又在回中原的路上去了不少城池,依然没能治好自己身上的毒。

他始终要月月忍受三次毒发之苦。每次毒发,便如筋骨俱断,万箭穿心,生不如死。

他从被那巫医救醒的那一刻就清楚解萦中的应该不是“金鱼花火”之毒,想是与这毒相似的某种毒物,阴差阳,倒是他沾了她的光。可叹名满天下的小医仙在一朝成名后竟突然销声匿迹,虽然偶尔也会有她行医救人的传闻,但在如今的世道,除非是做了什么名扬四海的大善事,坏事总是比好事传得快。

君不封在西域耽搁了有大半年,狼狈回到中原,这中原已不闻墨手医仙之名,人们早已有了新的谈资。

君不封一路探听,解萦似是早早回了留芳谷,再不复出谷。

她在半睡半醒中和自己重逢,君不封疑心自己那一夜的消失,许是伤到了她的心,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决绝地避世。

他心急如焚地来到留芳谷外,还是不死心地想要闯谷。此次来留芳谷,君不封做好了万全准备,还将曾经学得浮皮潦草的五行八卦之术重新拿出来巩固。

可惜硬闯了留芳谷几次,君不封都因为迷路,被阻碍在了幻境之中。

几个月未来,这入谷的法门似乎又有了大量变动,若不是君不封懂得见好就收,只怕早已困死在那团迷雾之中。

没办法入谷探望解萦,君不封只能按照自己的老法子,换了个邻近的村庄,等待解萦出来义诊。他甚至中途截获沿途送信的隼信鸽,看看能不能从外人的信中,看出解萦安危的蛛丝马迹。但君不封本就是个大字不识的乞丐,几年前闯荡江湖还记得些许字,到如今,他认识的可能也仅有自己的名字,便是小丫头的名字,他也没把握能完全写对。

君不封截获了不少信件,可因为不识字,看着都是一团乱舞的蝌蚪。截获的信件里,除了普通的书信,还夹杂着几幅淫秽不堪的春宫画。君不封瞄了一眼便红着脸不愿再看,也不知这是谷里的哪个登徒子,竟在私下传阅这种下作东西。若这人对小丫头有意思怎么办?丫头长得那么漂亮,人又善良,而这人行径这般不堪,会不会带坏她?还是说丫头囚禁自己时的放纵大胆本就受了这个人的影响?在自己不清楚的地方,他已经把她带坏了?

君不封截信,属于解萦的信是一封没看到,反倒收获了一肚子邪火。

当夜他又试着闯了闯留芳谷大阵,再度铩羽而归。

贼心不死地闯了四五次,君不封认了命,决心按兵不动,在村里等解萦。

解萦始终没来。

如今的解萦已是江湖闻名的小医仙,屠魔会也偶有任务交付于她,为谷外村民义诊之事,已交给了新一代的年轻弟子处理。

在谷外等了三个多月,君不封清楚自己是等不到解萦出谷了,也便郁郁地离开了终南山。他绕去洛阳待了几天,曾经解萦坐镇的小医馆也荡满了尘土,已经很久没人去了。若不是阴差阳从洛阳发现了“冒牌君不封”的蛛丝马迹,君不封只怕现在还在洛阳的哪条小街边借酒浇愁。

他与那冒牌君不封短暂交过手,没敢太暴露自己的身家路数,只让那人以为是嗅着他身上悬赏来的赏金猎人。可只与那人交手了几招,君不封的心就沉道了谷底。

若不是心知这人是伪物,连他自己都要纳闷,这天底下怎会有和他的武功路数如此相似之人?可叹他如今内功尽失,对手却内力充沛,两人在外家功夫上不相上下,他的内里却露了怯,始终没办法试出对方的真正斤两,却险些命丧对方手下。

好在冲冒牌货而来的赏金猎人不在少数,那人疲于奔命,也给了君不封可乘之机,让他得以一路追击。

那人在苏州彻底失去了音信,君不封却也留在了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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