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跟宋星仪说这东西在你眼里和二十块钱的地摊货没什么两样,宋星仪送你个假的,你送他个真的,虽然价值不等,但是使用价值是对等的,付出也是对等的。懂吗?”
贺瑜皱着眉头,将信将疑地看了秦述一眼:“他真的会收下?”
秦述拿起一本书啪啪拍着给贺瑜打包票:“不收让你拿这本书扇我一巴掌。”
比贺瑜成熟不到哪儿去的秦述也没猜中宋星仪的想法。
贺瑜的戒指虽然最后也没送出去,但意外地得了宋星仪买的另一枚。秦述嚷嚷着功过相抵功过相抵,逃过了贺瑜的一顿打。
宋星仪给他上完课,贺瑜又拿出了那枚戒指。
“小宋老师,给你的。”
宋星仪收拾着资料,头也没抬:“我不要。”
贺瑜着急地握住了他收拾东西的手,学着秦述的样子敲了敲桌面:“使用价值。使用价值你懂吗?”
“我把这枚送给你,你再送我一枚,我们俩就当礼尚往来,扯平了。”
宋星仪觉得眼前的小朋友幼稚的可爱,握住他的手晃了晃,另一侧胳膊放在桌面上,撑起了侧脸逗他:“那我为什么要多出一枚戒指的钱呢?反正你这枚我本来也就不想要。”
贺瑜本就不占理,索性开始撒泼耍赖:“因为我想要。你就得送我。”
宋星仪收拾好东西站起身:“走啦。下周见。”
贺瑜跟在宋星仪身后:“我送你回去。”
为了枚戒指,贺瑜念叨了一路,宋星仪实在拗不过他,答应他第二天下午有空了去商业街逛逛。
贺瑜等不到傍晚,下午索性没去上课,骗宋星仪学校运动会他偷溜了出来。
宋星仪校门口的咖啡店里,贺瑜还穿着校服,隔着窗玻璃看着马路上的行人。
贺瑜撑着脸,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一位女士后面,就该是宋星仪了。又或者,这个先生过去,宋星仪就会从拐角处过来了。
贺瑜忍不住走了出去,站在店门口眼巴巴地望。
每走过来一个人,贺瑜都紧张地觉得是他。等走近了一看发现不是,贺瑜的期待短暂落空了一刻。但也只是一刻,那杯澄澈的红又开始旋转起来,重新假想。
这一个人后面,一定就是你了。或者那一个人走过去,你就一定会过来了。
与贺瑜擦肩而过的每一个人,都是和宋星仪相遇的预演。
在见到他之前,这颗星星已经在贺瑜心里闪烁了数遍。
宋星仪刚下课,抱着一本书:“贺瑜。”
贺瑜在他刚刚转过弯的那刻就认出了他。心砰砰跳着,贺瑜跑着迎了过去。
宋星仪示意他跟过来:“这边。”
商业街路边的小摊,许多都是闲着没事儿摆摆玩儿玩儿,宋星仪随手指了个小摊:“等下,看看那儿有戒指没有。”
贺瑜走过去看了看,竟然还真的有戒指。
“挑吧。”宋星仪眼神示意那盒戒指:“喜欢哪个?”
贺瑜蹲在地上,把宋星仪也拉到了跟前:“你送我,当然要你挑啊。”
反正也就是二三十块钱的东西,他还真认真起来了。
宋星仪笑着弯下了腰,仔细看了看,拿起了一枚银色的戒指。
“这个吧。”宋星仪捏着戒圈对着阳光看了看。
“你伸手我看看合适不合适。”
贺瑜听话地伸出了手。宋星仪捏住他的食指正要戴上去,贺瑜撤回一点挪了挪:“戴名指。”
银色的戒圈上镶嵌着一条细细的水波,溪流一般,青色的,浅浅淡淡。
是宋星仪的感觉。
贺瑜举起手,看着那枚在下午的阳光下粼粼的银色戒指,牵住了一旁微笑着的宋星仪的手:“我就要这个。”
宋星仪点点头挣开他付了钱,回头,不远处的贺瑜正研究着戒圈上的标签。
见他走过来,贺瑜把标签拿给宋星仪,问他:“宋星仪,什么是钛银嵌优化玛瑙啊。”
宋星仪看了看那枚标签,随手扔到了路边的垃圾桶里:“不锈钢加大玻璃。”
“你不用改。”
宋星仪沉默了会儿,回答了他。
“你没有问题。那枚戒指也没有问题。只不过是戴不上了而已。”
贺瑜抓住了宋星仪的手。
宋星仪没反抗,劝慰他:“你会找到合适的戒指的。”
贺瑜不想和他打哑谜,握紧了他的手:“可是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
“宋星仪。”贺瑜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夜色中,贺瑜等了许久,宋星仪却始终一言不发。
以退为进,是贺瑜惯用的技俩。
“你想回去工作吗?”
贺瑜冷不丁地问了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明天周一。”贺瑜抱住了心爱的bta,感觉到他的身体又重新紧绷了起来。
“想回去吗?”贺瑜又问了问他。
“嗯。”
宋星仪的声音很小,却格外清晰。
贺瑜的手慢慢摩挲着宋星仪的后颈,感受着怀中人细微的战栗。
“你可以贴阻隔贴。”贺瑜大发慈悲地说。
?
宋星仪讶异地抬起头,语气里是浓浓的欣喜和难以置信:“真的?”
贺瑜亲亲他,握着他的手说:“但是你要戴上戒指。”
果然。
宋星仪苦笑了一下。
“宋星仪。”贺瑜握着他的手,“我需要安全感。”
“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你要么告诉别人你已经结婚了。要么这辈子都不要再和宋白之外的陌生人见面。”
“你可以自己选。”
他刚说完,抓住了他衣袖的宋星仪就毫不犹豫地答了话。
“我把戒指放在了洗手间。”
贺瑜起身去把那枚戒指取了过来,轻轻帮宋星仪戴好了。
宝石冰凉。
贺瑜怕他冷似的握着他的手不撒。
“星仪。”
贺瑜要睡着了似的,声音轻的不像话。
“我之前读到过。有些原始信仰认为,戒指是灵魂居住的法器。”
“交换过戒指的人,死后的灵魂也会闪耀着,永远纠缠在一起。”
贺瑜偏了偏头,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紧了怀里的爱人。
一具温热的躯体在宋星仪耳边说话。
“如果哪天我死了。”
贺瑜喃喃。
“你可要把送我的那枚戒指收好。”
“不然把我弄丢了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