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很开心。”
贺瑜看了眼在副驾上还不老实的宋星仪。
宋星仪趴在一边的车窗上往外看：“我想吃那个。”
外面天冷，贺瑜的车开的飞快，想把他快点带回家塞进被窝里。
宋星仪看着车窗外倒退过去的糖葫芦小贩，急了：“哎。”
宋星仪指着后面：“我想吃那个。”
贺瑜哄着有些醉了的宋星仪：“这儿不能调头。明天吃行吗？不然我给你点外卖。”
副驾上的人不说话了。贺瑜又看了他一眼，停下了车。
“我去给你买。你在这儿等着。”
糖葫芦小贩儿已经被丢下好远，贺瑜穿着双拖鞋往来时的方向跑。宋星仪在身后大喊：“贺瑜！！！要糯米馅儿的！”
贺瑜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跑飞了一只鞋子，停下来也朝那边探着一颗头的宋星仪喊：“听到啦！！！”
糖葫芦小贩沿街叫卖，忽然好像幻听了俩人扯着嗓子喊要买糯米馅儿的糖葫芦，顶着雪推着一小车的糖葫芦转了一圈。
路上车流汹涌，小贩又转了一圈也没看见人要光顾生意，低头嘟囔了句继续往前走。
才走了没几步，迎面急匆匆跑过来一个人，在小车前站定了。
贺瑜喘着气，指着车窗里的糖葫芦，半天说不出来话。
小贩指指那串糯米的：“要这个？”
贺瑜点点头，吞了口口水。
“八块。”
小贩裹好糯米纸，把糖葫芦装进纸袋子里递给了满头大汗的贺瑜。
贺瑜付了钱，又朝宋星仪那边跑过去，十几岁的孩子一样朝小贩说了句：“谢啦！”
小贩站在原地合上车窗，看傻子一样望了眼远去的贺瑜：“那不有手机吗。满大街吱唠那么大声干嘛。”
“给。”
宋星仪还扒着脑袋在等，贺瑜先从车窗把糖葫芦给他递了过去，又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宋星仪张嘴咬下半个球，酸甜的糖葫芦裹着醇香的糯米，冰糖外衣在冬日的街头冻得硬梆梆的，一口咬下去，嚼了宋星仪一嘴的酥。
贺瑜把车窗关上，从后座给宋星仪拿了个毯子：“不冷吗？开着窗。”
宋星仪举起手，任凭贺瑜帮他把腿盖的严严实实，嚼完了嘴里的酥甜，又咬下刚才剩的一半，把糖葫芦递到了贺瑜嘴边：“你尝尝。”
宋星仪举着那只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嚼得正欢。贺瑜眼尖地看见了他右手名指上的戒指。和他手里那串糖葫芦一样，红色的。
贺瑜扶住他的手腕，张嘴咬住一颗山楂球，从签子上一路滑了下来。
宋星仪急的差点儿拿竹签子戳他：“你咬我那么大一口。一共才五个球。”
贺瑜大笑了一声，山楂球被咬去一半，另外的一半掉在了腿上。
“你还浪费了半个球！”宋星仪拿竹签子戳了一下贺瑜胸口，尖尖的签头扎破了家居服薄薄的布料，刺到了贺瑜的皮肤上。
“对不起。”贺瑜抽出张纸巾捏起那半枚山楂，丢到了方才装糖葫芦的纸袋子里。
“算了。”宋星仪自顾自地吃着，“不跟你一般见识。”
贺瑜怕签子扎到他，停下车靠在驾驶位上，偏过头看宋星仪吃糖葫芦。
Bta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打开了车窗，举着那串糖葫芦趴在窗沿上往外看。
人行道上行人冒雪匆匆，贺瑜看着他清秀的侧脸，又看向了他扒着窗沿的右手。
“宋星仪。”
贺瑜开口喊了他一句。
宋星仪回头看他：“嗯？”
贺瑜问他：“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宋星仪把头又转了回去，只留给贺瑜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吹进车里的冷风捎来了宋星仪清清甜甜的话：“因为今天开心。”
宋星仪咬下了最后一颗山楂球，把签子递给了贺瑜：“我吃好了。走吧。”
贺瑜帮他装好垃圾，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有因为我更开心一点吗？”
车窗外霓虹灯闪烁。
宋星仪认真想了想，答了句：“有因为吃到了糖葫芦更开心一点。”
贺瑜低低笑了：“那就好。”
僵持了许久的气氛因为宋白和宁斐的到来被短暂地打破了。
宋星仪终于不再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着他了。贺瑜一时竟然有些感谢那两人。
贺瑜坐在床上，帮宋星仪揉着小腿按摩肌肉，以免他等会儿睡不好觉。
宋星仪看着低垂着眉眼的温顺apha，恶劣地踹了他胸口一下。
贺瑜身体向后张了张，差点从床上翻下去。
宋星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贺瑜抬手关了灯，摸索着爬到了宋星仪身边。
他今天很放松。贺瑜能感受到。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一觉察到自己的靠近就紧绷起身体，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被子里，贺瑜拉过了宋星仪的右手摸了摸。
他已经把那枚戒指摘下来了。
贺瑜尝试着抱住了他。宋星仪没反抗，玩儿累了似的，静静在贺瑜臂弯里躺着。
贺瑜捏着宋星仪空空的手指，说：“好想把你娶回家啊。宋星仪。”
Apha的心声和窗帘缝里透过的月光一样慢慢流淌着：“嫁给你也可以。”
贺瑜低头看着怀里模糊的人影：“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好。”
宋星仪的指尖动了动，贺瑜知道他没睡着，和他交握住了手指。
“我真的好喜欢你。宋星仪。”
贺瑜在难得的温馨时刻又一次向他告白。
“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宋星仪睁开了眼睛，抬起头，贺瑜的脸明明近在咫尺，却模糊一片。
宋星仪抽出了被轻轻握着的手，刚一开口，贺瑜就急忙打断了他的话，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你送我的那枚。”
贺瑜的手心只剩下了空气，不想听到宋星仪果断的拒绝，抢先一步开了口。
“你送我的那枚戒指，我还留着。虽然尺寸不对了，但是我可以让人去改一改。”
贺瑜的指尖前进了一些，碰上了宋星仪的掌侧。
“我会改的。”贺瑜没再去拉他的手，自顾自地说着。
“改到合适为止。”
宋星仪又沉默了，低下头躺回了原处。
那枚戒指是宋星仪花了二十块钱买的地摊货。
少年贺瑜拿着枚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宝石戒指，说什么都要送给宋星仪。
宋星仪看着他，举起右手摇了摇：“贺瑜。你们有钱人都给刚认识两个月的人送宝石戒指吗？”
贺瑜乖巧地摇了摇头：“不是。因为我喜欢你。”
贺瑜的戒指送了三次都没送出去。秦述看着整天愁眉苦脸的贺瑜，欠揍的在他面前插科打诨：“我就说人不能要吧。宋星仪又不傻。你当谁都跟你似的啊。”
贺瑜拎起桌子上的书就往秦述头上招呼，秦述吱吱歪歪地躲开了，看贺瑜冷着一张脸，叹了口气，又替朋友出了个主意。
“你说你是地摊买的，宋星仪肯定不信啊。”秦述坐在了贺瑜面前，手指敲着课桌，“你下次就跟宋星仪说，你这玩意儿不能退。你把这个送给他，再让他送你一个，算你俩扯平。”
“使用价值。”秦述敲着桌子，“使用价值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