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山下,与想象的不同。并未有尸横遍野的画面,也没有极其浓厚的血腥味。反而整齐的街道让人认为这是安乐之邦。但空旷的街道上没有百姓,只有穿着甲胄的荆北士兵来回巡视。
“你们是长木山的和尚?”一个坐在守关上的将领问道。
“是的,老僧法号玄冬,是长木山上的僧人,这两位是我的徒儿。”
“哦,听说长木山收了不少这洛城的余孽,若非我们统帅敬佛,你们寺院早被荆北的铁骑践踏了。况且这两个孩子没有剃度,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洛城的余孽。”中年人眼睛在三人身上寸步不离,似要看出端倪。
“将军误会了,我们寺院虽收留了些孩童,但都是一些他姓之人,与将军所说的洛姓关。而我们此次下山,是为了超度亡灵。”
“超度亡灵,那你不应该来南门,尸体都被运到北门了,去那里超度。我最近看见和尚就来气,快滚吧。”眼看瞅不出什么猫腻,中年人只好放行。
北门与南门相距数十里,平常热闹非凡的街道如今变得空旷比。玄冬带着两个孩童走在街上格外显眼,路上总是遇到荆北军查问。不过好在搪塞过去了。不知走了多久,身边出现零零散散的尸堆令师徒三人压抑。就连平常话痨的洛笙也表情严肃,似是在找些什么。终于,一路走来,未曾见到熟悉的人。
“师父,我们回寺吧!”洛笙望向玄冬,眼睛里有了一丝放松。
闻言,老僧牵着二人的手往城门走去。
北门的守将并未为难三人,反倒彬彬有礼,大概是敬佛之人。三人走出城门不足五米时,洛雨零突然回头看向城楼,但随即又转了回来。三人身影越行越远。但脚步越发沉重,玄冬握着洛雨零的手越发紧了。
他确实看到了,城楼上挂着父亲的首级。他想发泄,想报仇,更想大哭一场。尽管眼泪在打转,眼眶变得血红,但依旧没有爆发。因为自己不能连累玄冬和洛雨零,他们是自己在世间唯一的依靠了。
不知何时,终于到了寺院,与去时不同,三人未曾再说过一句话。
这天晚上,三人没有吃饭,原本是两个孩童一起睡的,玄冬却睡在了他们中间。
“想哭便哭吧,哭出来就好受多了。”玄冬左手轻拍洛笙,右手抚摸着洛雨零的头。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好在后山清凉,住者甚少。这一刻,三人紧紧相靠。彼此成为了最在乎的人。
夜很凉,不知过了多久,两个孩童沉沉睡去,而玄冬的一只衣袖已经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