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玄羲处理完事情再回到车里，周牧已经睡着了，窝在角落，身上拢着宽大的斗篷。
车外的嘈杂，或是世间的喧闹，在玄羲看到周牧的那瞬，一切陡然消散。
如果时间足够，他可以一直看着周牧。
或者说，他想一直陪在周牧的身边。
可今天，他差点失去他了。
周牧睡得很沉，直到玄羲将他抱到床上，也没有醒来的迹象。床头小灯的柔光下，淡蜜的肤色透着酡红，浓密的眼睫随呼吸颤动着。
玄羲抬手探了探周牧额头的温度，顿了下，指尖又轻轻蹭过红热的脸颊，目光一寸寸地划过周牧的面容。
在发布会现场，他遇到了裴枝。
对方正大睁着眼同巴斯伊说些什么，手上拎着只眼熟的磁能包。
玄羲并未上前，他看着那只小小的包袱，再一次意识到，崽崽是真的要走了。
要走、要离开他、要丢下他了。
一想到这儿，心中渐起言的焦躁，宛若尾巴胡乱甩着的恶龙，将周遭砸得啪啪响。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两人相处的点滴，从在陲星遇到周牧开始，或许他不该那么早地把周牧拐上床。
不过时间再来一次，相信他依然会那么做。
也或许他们并没有一个完整的婚礼，甚至领证后不到三小时，他便中途改道前往战场。
玄羲动作顿住，深刻反省到自己的误，其中之一的误。
而这时，面前本该沉睡的人浓睫轻颤，缓缓掀开，黑眸蕴着雾朦朦的水汽。
两人言对视片刻，玄羲很自然地收回手，轻声问道：“喝点水？”
“……”
玄羲便知道周牧没有真的醒来，他俯身将床头灯关上，“睡吧。”
“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