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窗外的雨也越下越大。
今晚,孙觅已经承受了两场情事。王乐帮孙觅清理结束,孙觅躺在窗前,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外面被雨水敲打的竹林。王乐倒掉洗澡水,便吹熄了灯打算离开。
“今晚陪我睡吧。”孙觅这样说着,一动不动。
王乐有些迟疑。
“哪怕你等我睡下后再离开。”
王乐脱下外衣,钻进锦被。
秋初的寒意透过窗缝一股股涌了进来。
“咱帮您把窗子关上吧,”王乐说,“您这样吹着雨,明日该受凉了。”
孙觅默不作声。
难道孙觅今晚还没满足?王乐回想着他在自己手中欲仙欲死、娇喘连连的模样,慢慢摸索到孙觅的下体。
孙觅缓缓推开了王乐的手,说:“帮我把窗子关上。”
于是王乐越过孙觅,撤下了支着窗户的木杆。
还有两三日便是重阳节。重阳节,宁侯周武便要回朝了。
王乐觉得事情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他心想。王乐猜着周璞一定不知道孙觅是谁,否则,以周璞的性格和家教,不论他多么喜欢孙觅也不可能与大梁王私通。王乐思索着,得用个什么法子让周璞知道孙觅的真实身份。
虽然孙觅一定会很生气,但这一步,今日不迈出去明日也是要迈出去的。
孙觅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脑袋逐渐不清明,困意把他变得浑浑噩噩起来。
下雨天,禁忌背德的情事仿佛总是发生在下雨天。
是梦。
大约是梦吧。
孙觅蓦然出现在云州街头。
孙觅的母亲是在他十二岁时去世的,于是他在街头做了几年的乞丐。当时,孙觅甚至被妓院的老鸨看上过,结果老鸨却发现他下面长着根东西,便厌恶地离开了。孙觅沉默地穿起被老鸨撕扯掉的裤子,殊不知那根东西后面藏着日后让所有男人都为之疯狂的雌穴。
于是老鸨断了条自己的财路。
孙觅想着到了参军年龄就去参军。虽然战场很可怕,但总好过在街头被饿死。他虽是雌雄同体之身,还好四肢健全,穿上软甲也能显出几分英气,不至于被乱世之中正缺兵少卒的云州军拒之门外。
参军后的训练很艰苦。但孙觅想起此前几年的流浪生活,只能拾些富贵人家倒掉的剩饭剩菜,有的时候甚至要去小摊上偷窃才能维生,便不觉得有什么了。孙觅庆幸自己虽生得畸形,但母亲总算是给了自己男人的体格和力气,让自己在军队里混得下去。只是每一次群聚沐浴的时候,孙觅总是很害怕。他闻着那些男兵身上散发出的腥咸的汗味儿,总觉得想逃,怕自己身体的秘密被人知道。所以孙觅每次都是把整个身体浸在河水中快速洗干净,就爬上岸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服。
“看着你的小脸这么白净,没想到洗个澡居然这么马虎。”
战友们嘻嘻哈哈地调侃他,孙觅便自嘲一番赶快揶揄过去,生怕自己的畸形被发现,更怕自己会为此被云州军开除。
但纸是保不住火的。
同队的队长,孙觅已经记不得那人的名字叫什么了,好像是叫李庆,是个心细如发的男人。据说李庆之前是做探子的,上次偷来了宁州的重要情报,才被云州大将军赏识升为队长。云州副将在上一次战役中失了一条腿,云州大将军张谷便打算着让副将归家,再提升李庆做副将。
自然,孙觅的反常行径肯定逃不过李庆的双眼。李庆一开始以为孙觅是宁州或其他州派来的奸细,身上藏着什么不得了的军事机密,所以才总是做贼心虚,鬼鬼祟祟。某天晚上,他来到孙觅驻扎的营帐,趁着孙觅同队的队友都在熟睡,叫醒孙觅,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噤声,告诉他有事与他详谈,请他到自己的帐中。贪功的李庆很妥当地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下属,也没有要其他下属帮他传话,而是亲自去孙觅帐中叫他。
孙觅有点害怕,他不知道李庆夤夜前来所为何事,更是害怕秘密败露。
走进队长帐中,孙觅看见不远处的大将军营帐还亮着,一边走神一边胡思乱想,脚步迟疑。李庆看他如此,便从后面推了他一把。孙觅一个踉跄跌进了帐子。
李庆上下扫视了他一番,孙觅觉得心里越来越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