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过后,安定侯拉着陈诺坐到旁边的茶桌前,亲自给陈诺倒了茶水,父女二人刚相认,好似有说不完的话,一时又从说起,安定侯就这样看着陈诺,满眼慈爱。想了想还是问道:“小溪啊,这些年你在哪里长大的?可有吃什么苦?”怕她吃苦,又怕她吃苦他却不知,小心翼翼的了解这十五年陈诺是如何度过的。
陈诺看着安定侯一副心疼的表情,想了想避重就轻的只讲这些年自己过的很好,没有吃苦,慈育院的陈嫲嫲对自己很是疼爱,自己现在也脱离了点苍阁的掌控,现在还有了爹爹,没有什么遗憾的。
定安侯看着陈诺懂事的样子,明知道她在外面这些年肯定是吃了苦的,但是她一副已经过去的样子,更是让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心疼不已。
安定侯叹了口气,满眼愧疚的说道:“小溪啊,为父对不起你。当年为父带着你和洲儿两个人从云安回北容城,结果因为云安的瘟疫,北容城的城门紧闭,想着先来泰海找穆昭亲王借住些时候,当时的穆昭亲王在乐江跟着屈家人一起施粥救济百姓,为父也来跟着一起忙,把你和洲儿每天放在客栈,那日,因为屈家的赈灾粮迟迟未到,我和穆昭亲王商量回泰海就把你和洲儿带来身边,那时你在马车上睡觉,洲儿在施粥的地方玩耍,车夫当时照看你,等到我们施粥结束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本来让车夫先驾马车带你回泰海,等我们赶上马车的时候已然发现你已经不见了,当时车夫说,在乐江的时候他曾离开过马车片刻,其余的时间一直都在外面守着,想来你就是那时候自己遛下了马车,我们只能马不停蹄的再赶回乐江寻找你的下落,起先几天我和洲儿在施粥附近找了几日,后来穆昭亲王张贴了寻亲的启示,仍是没能找见你,那时候的乐江流民很多,每天都有很多流民往来,我在乐江待了一年都未曾找见你,想着你可能是被流民带走了亦或者...”
陈诺安静的听着安定侯讲述当年自己走丢的经过,他眼含热泪,声音颤抖,想来丢了自己的这件事,让安定侯至今难以释怀。陈诺乖乖的走到安定侯面前,乖巧的趴在安定侯身上,安慰道:“爹爹切莫自责,小溪现在不是完好的站在你面前了嘛,更何况当年并不是爹爹的,女儿从未怪过您的。”
安定侯听到陈诺安慰自己的话,泪又流了下来,欣慰的说:“我的小溪长大了,知道安慰爹爹了。”
韩沐洲在一旁看着陈诺和父亲叙旧良久,思索着陈诺刚才的话问道:“小溪,听你刚才的意思陈言姑娘是希望通过这次点苍阁的任务让你就此死遁,那你作何打算?”
安定侯听到点苍阁,哼了一声:“区区一个陈家的情报组织也想困住我的女儿?我亲自去请旨,我不信他们还敢拿你怎样!”
陈诺看到安定侯要给自己撑腰一副霸气的样子,笑着说道:“爹爹不可,我和陈言自小在点苍阁长大,深知点苍阁的手段,如果让点苍阁的人知道,我是韩家人,整个韩家和陈言都会有危险。所以,按陈言的计划,陈诺已经死在了右应国,我以后只能是韩家丢失多年的女儿韩沐溪。”
韩沐洲点了点头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趁此机会给你换个身份,就说你在泰海长大的,你在北容城的那些关系,一定要小心应对,至于慈育院你以后更要小心涉足,以免露出马脚,陈言姑娘那里,你放心,时机到了我会想办法助她脱离点苍阁。”
安定侯听完两个人的想法后决定带着陈诺去见见穆昭亲王:“小溪啊,穆昭亲王本是为父多年的挚友,你此次和为父相认,还需要他助力一下,你跟为父去拜见一下他。”说罢,安定侯带着兄妹二人,一起去找穆昭亲王。
韩沐洲思忖要想让陈诺自小长在泰海州的身份,不被人怀疑,也只能请穆昭亲王来讲,自然不容易被人怀疑。
三人一进院子就听到穆昭亲王发脾气,面面相觑,看着神色慌张的丫环从内跑了出来,本想拉着问几句,见她哭的梨花带雨,说话吞吞吐吐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作罢。安定侯一脸满不在乎的推门而入,刚好对上穆昭亲王正瞪着两眼,怒视着门口没有眼力见的丫环,才发现进来的是安定侯,随即哼了一声,低下头,不再理睬。安定侯此时已然是知晓了这个穆昭亲王发脾气的缘由,笑吟吟的说:“宗宇,我来给你介绍个人,你那个破棋改日再下。”边说便坐到了穆昭亲王棋桌对面的椅子上。
陈诺随韩沐洲一起给穆昭亲王行了个礼,此时穆昭亲王头都没抬,扬了扬捏着棋子的手,安定侯开心的喊陈诺站到他身边来,陈诺听话的站了过去,低头看向低头锁眉的穆昭亲王,心想,原来是因为解不开棋局,才会大发雷霆的,这个穆昭亲王性情倒像个老小孩。此时的穆昭亲王自几人进来至今,捏着的棋子一直踌躇不定,不知道该下在哪里,陈诺盯着棋盘看了看这个残局是之前在纪之扬送的棋谱上的残局,素手一指道:“下这里,破这里,然后收这里…”
穆昭亲王听着陈诺几句话轻松的把折磨自己许久的棋局给破解了,眼前一亮,从自己宝贝的棋盘上挪开视线,抬头看向刚才破棋的人,当他看到陈诺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人直接怔住,安定侯看着穆昭亲王呆愣的模样出声说道:“宗宇,这是我女儿韩沐溪,今日刚认回的。”
穆昭亲王听完安定侯的话,已经回过神来,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陈诺,说道:“可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也算是全了你的一片慈父之心,恭喜。”
安定侯满脸笑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通,穆昭亲王大大咧咧的说道:“这好办,我直接说此前我在泰海替你寻得爱女,小溪自丢失一直在泰海生活至今。”
陈诺听穆昭亲王满口答应,忙跪谢穆昭亲王成全。穆昭亲王摆摆手说:“大侄女与本王有缘,又替本王解了棋局,你今日的打扮太过素净,本王要送一个见面礼给你。”
然后低声吩咐了丫环几句。
不多时,王妃款款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木匣,王妃看着陈诺,一脸和善的说道:“王爷让我准备礼物过来见个人,想来就是这个姑娘了吧?”
陈诺此时恭敬的行礼介绍自己是安定侯的女儿韩沐溪,王妃一副了然的表情,温柔的说道:“想来也是安定侯爱女,王爷才会让我取来这套首饰。”说着打开木匣,里面竟是一整头红宝石镶金头面,看起来华丽异常。
陈诺连忙拒绝道:“这礼物太贵重,小溪不能收。”
王妃把首饰递给身后的丫环,并嘱咐找个体己的人来服侍韩小姐上妆,转头淡淡的和陈诺说道:“我与王爷儿女,这套红宝石头面是当年王爷送我的,想来我这个年纪也戴不了如此颜色,送你刚合适不过了。”
穆昭亲王也点头说道:“王妃送你的,自然是适合你的,让她们给你戴上吧。”
安定侯也附和道:“我韩景平的女儿自然是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去吧爹爹在此处等你。”
陈诺见几位长辈如此热情也不好拂了好意,便和丫环下去梳洗打扮了。
穆昭亲王看着一脸欣慰的安定侯说道:“景平,你真的打算带小溪回北容城吗?回去将面对什么,你想好了吗?不如,把她留在泰海,我和王妃儿女,自然可以把她视如己出的。”
安定侯听完穆昭亲王的话,慎重的想了想:“她是韩沐溪,是我韩景平的女儿,自然是要和我回安定侯府的,我要护她周全,照顾好她,你放心吧。”
穆昭亲王看着安定侯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不管何时遇到麻烦第一时间跟我说,别忘了护她的责任我也有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