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慕川正想着,原本闭着眼睛浅眠的江稚鱼忽然又睁开眼。
她酒劲上头,睡意昏沉,睁眼的动作十分微弱,好在徐慕川注意到了。
“怎么了?睡不着吗?”
江稚鱼摇头,费力地眨了眨眼,又伸出手去拽住徐慕川的衣袖。
徐慕川只看到她的嘴一张一合的,但他一个字都没听清。
江稚鱼歪着脑袋看他半天,又含糊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你也要喜欢我。”
她的声音朦朦胧胧的,带着几分困到极致的迷糊。
不过这一次徐慕川听清了。
看着已经闭上眼睛开始呼呼大睡的人,他抬手替她将被角掖好。
只有那声“自然”隐在熄灭的烛火之中。
……
江稚鱼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沉过,以至于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得有些过分。
彼时天光大亮,江稚鱼伸了一半的懒腰顿住。
等等,她一觉睡到了大年初一?
那昨晚守岁……
等等,她昨晚是不是要去煮醒酒汤来着?
死去的记忆忽然开始差别地攻击自己。
后知后觉的羞耻爬上了脸颊,江稚鱼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算了,还是不要见人了。
然而事不如人意,就在她埋着脑袋想要装鹌鹑的时候,房门被叩响了。
徐慕川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醒了吗?少全煮了酒酿汤圆,我给你端过来了。”
江稚鱼兀地将脑袋从被子里抬了起来,徐慕川正好推开门进来。
绕过屏风走进内室,方才看到江稚鱼那凌乱的头发仿佛炸开一样。
饶是一贯性情内敛的他一时间都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他把酒酿汤圆放到桌上,坐到床边抬起手压着江稚鱼飞起的几根头发丝:
“怎么了?在想什么?也不搭件衣服。”
江稚鱼摇了摇头,唯唯诺诺:“我昨晚……”
“很乖。”徐慕川眼眸里还含着笑。
以至于“很乖”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都莫名多了分缱绻的味道。
江稚鱼脸上刚刚散去的热度轰地一下又燃起来了,她慌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套好。
一边往身上套着衣服,一边跌跌撞撞地去踢踏着鞋子往圆桌旁边走,嘴上还掩饰般地道:
“嗯,我也觉得我很乖……对了,今天是不是要回青村给阿娘拜年。”
在杳县,大年初一这一天家里人是上山,给过世的家人拜年。
江稚鱼转移话题得太明显,徐慕川也不揭穿。
他从善如流地应她:“嗯,祭拜的纸钱和酒肉都已经准备好了。”
直接把江稚鱼后面想要问的问题都回答了。
江稚鱼端着酒酿汤圆,默默地咬了口汤圆,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