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雁回楼的那刻,江稚鱼忍不住深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刻她觉得天也清了,云也白了。
除了只吃了一口自己做得糖醋鱼以外,一切都美好起来了!
憋了一晚上想说的话终于说出口了,她不知道有多痛快。
坐在台阶上昏昏欲睡的小全子听到耳边传来脚步声连忙抬头看去,看到是江稚鱼后急忙站起身来迎了上来:
“姑娘,你可算出来了。”
说着他又连忙往后看了一眼,却没看到林抚的影子,他立马小心翼翼地往江稚鱼身后靠了靠:
“姑娘,只有你一个人吗?林相他……”
江稚鱼轻咳了声:“林相还有些心事需要消化,我们走吧。”
“哦哦!”小全子似懂非懂。
但出门在外,不该问的不多问,听江姑娘的就对了。
小全子深谙此道!
江稚鱼抬步上了马车,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
至于林抚究竟会怎么想,她并不在意。
她只知道,有些误一旦发生就是终生不可逆转的存在。
这个误不仅仅只是林抚在没有能力的时候渴望权势,结果到头来妻女皆不保;更是他有了权势后也没能在发现接女儿的第一时间回头寻找原主……
林抚总要为他的自以为是付出些什么。
林抚端着那盘冷下来的糖醋鱼靠站在厨房门口,沉默、缓慢地继续吃着。
此时言更胜千言万语。
管家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禀报:“江姑娘已经启程回清辉阁了。”
林抚筷子微顿:“她可有留下什么话?”
管家欲言又止,他实在不知道江稚鱼说得那句相爷有心事要消化,算不算是留下的话……
“怎么?有什么不好说的?”林抚放下手上盘子,回头看向管家。
管家被看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将江稚鱼说得那句话复述了一遍:
“江姑娘说相爷您还有心事需要……需要消化……然后就走了。”
林抚一愣,继而闷声笑了起来。
管家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多问。
等到林抚好不容易停下笑来,管家才谨慎地问了句:“相爷,可是这话有哪里不对的?”
林抚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既然客人都已经离开了,我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是。”
“对了。”林抚刚走出去两步又停下了脚步,他抬起手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最后才慢吞吞地憋出来一句,“今天那道醋鱼以后不要再出现雁回楼的饭桌了上。”
管家一愣,下意识看了眼那盘被林抚放在案台上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的鱼骨……
“老奴之后就去办。”他连忙道。
“嗯。”林抚简单应了声就走出了雁回楼。
踏出门的那刻,他下意识往江稚鱼回清辉阁的路上看去。
马车已经远去,只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辙印。
林抚收回视线,踩上矮凳进了马车,落下轿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