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欲盖弥彰地覆手挡住碗口,试图减轻一点儿尴尬。
对此,林抚倒是没有说什么。
他不紧不慢地执起竹筷在江稚鱼刚才夹过的那块鱼肚旁剥下一块鱼肉。
江稚鱼试图阻止,但考虑到雁回楼到底是林抚自家的产业,林抚应该是吃得惯这个味道,于是她又忍住了制止的冲动。
林抚夹起鱼肉后并没有第一时间送进嘴里,而是放进碗里,慢条斯理地取着鱼刺。
看着林抚的动作,江稚鱼都觉得自己刚才吃鱼的举止已经不是可以用粗鲁两个字来形容的了……
她重新看向被自己捂住的碗口,难得的陷入了这个碗还能不能用的深思。
“你小时候很喜欢吃鱼。”林抚的目光仍旧停留在碗里的那块鱼肉上,嘴上却说着其他的话。
江稚鱼抬眼看向他。
“现在呢?还喜欢吗?”林抚将除去鱼刺的鱼肉慢慢夹进嘴里,那双冷静到近乎没有任何波澜的眸子轻飘飘地落在江稚鱼身上。
江稚鱼看到他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来一方手帕掩在唇边。
具体的动作江稚鱼看不到,但猜测林抚是把鱼肉吐手帕里了……
江稚鱼:“……”
倒也不必这样来衬托她刚才行为的失礼!
江稚鱼暗暗咬牙。
林抚咳嗽了声,面不改色地继续道:“你不喜欢这个味道的鱼,也可以理解。”
“你说我以前喜欢吃鱼?”江稚鱼轻笑了声,“相爷如何知道我以前的喜好如何呢?”
“雁回楼并没有外人,鸳鸳,即使是这样你也不愿意和我多说两句体己话吗?”林抚放下了筷子。
那双看向江稚鱼的眼睛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期待和悲伤。
江稚鱼法去剖析他的深情款款。
论是从她看过的书中剧情来说,还是从原主的记忆中。
原主离开相府不过也才五岁。
五岁的稚童,又哪里有那么多关于相府的记忆呢?
江稚鱼淡淡地撇开话题:“您叫我来这里不是想再尝尝我的手艺吗?知心的体己话不应该是由我这样一介农女来说给相爷您听的。”
林抚怔怔地看着她,喉头几番滚动,没能够再继续说下去。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江稚鱼拒绝交流的情绪。
也正因为如此,他更能肯定,她昨晚说得所谓失忆的话不过是搪塞他的说辞罢了……
这也更让林抚确认,她知道他二人之间的关系,只是她不愿意认……
江稚鱼挪开覆在碗口上的手,站起身来往外望了望:
“我不知道雁回楼的这道菜原本是做什么,但味道的确不怎么样,这样吧,我给相爷做一条糖醋鱼,就当是……”
就当是什么,江稚鱼一时间还没编出来。
正当她绞尽脑汁想词的时候,林抚已经顺着她的动作站了起来。
他说:“好。能吃到江姑娘的手艺,是我的荣幸。”
江稚鱼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出了厢房往楼下后厨走去。
林抚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停步,他那扶在门框上的手却不自觉地用上了几分力道,像是在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一般。
良久之后,他才重新抬脚往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