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眼看见他的眼里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听见他一字一顿地在她耳边道:“如果,他是被骗了呢?”
江稚鱼眸中诧异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平静所替代。
她仍然重复着那一句话:“民女不明白相爷的意思。”
“时辰不早了,民女该回了,就不叨扰相爷了。”她转身牵起徐慕川的手就往殿外走去。
林抚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
他看着她挽着身旁男子的臂弯,她微微侧过头去像是在与那人说着什么趣事,笑得眉眼弯弯。
透过那双笑眼,他仿佛又看到了昔日佳人的影子。
画面辗转,那个虚弱的女子躺靠在榻上,紧握住他的手留下最后的遗言:
“你既已将鸳鸳送走,她若过得好,你便不必再将她接回这个吃人的牢笼之中……林抚,你护不住她的……”
“我今生唯一的遗憾便是没能陪着鸳鸳长大,林抚,你若心中还有我……便送鸳鸳一身自由忧吧……”
林抚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涌思绪,缓步往外走去。
夜幕之下,一身傲骨的当朝宰相,也在此刻弯了脊梁。
……
“姑娘,你当真落水失了记忆?”
回清辉阁的路上,小全子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
江稚鱼偏过头去看他:“你猜。”
小全子懵在原地:“啊?”
江稚鱼一派平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若是觉得真,那就是真;他若是觉得假,那就是假。他若想要知道真假,也总会知道是真是假的。”
小全子被她这一段话绕得稀里糊涂,脑子都快跟不上了:
“哎哟奴才听不懂了,姑娘你说慢点……”
江稚鱼笑出声:“真笨。”
小全子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晚宴上应该没能吃上多少吧?走,回去给你们加餐!”江稚鱼一手拽着徐慕川就走。
徐慕川也十分给面地跟着她的脚步往前加快了脚步。
小全子也连忙小跑起来:“姑娘你慢些!哎呀姑娘,待会儿咱们加什么餐啊?”
江稚鱼笑他:“你一个味道都没尝过,吃什么还有所谓吗?”
“当然有的了,这可关乎着奴才应该如何夸赞姑娘的厨艺啊!”小全子言之凿凿,有理有据。
“回去了你就知道了。”江稚鱼采取保密措施。
哪知一直沉默的徐慕川却在这时候开口了:“干锅排骨?”
一开口就把江稚鱼的底猜了个透!
江稚鱼一个急刹车停在原地,她惊道:“你这是怎么猜到的。”
“秘密。”徐慕川也学会卖关子了。
江稚鱼很是郁闷了一阵子。
最后还是小全子乐呵呵地道:“其实是因为徐公子最喜欢的是那道菜吧!”
徐慕川不置可否。
江稚鱼笑吟吟地捏了捏他的手背:“那咱们这也算是心有灵犀了。”
三人一路有说有笑地往清辉阁走去。
而在那繁华散尽后的皇城城门之处,携满身清冷月辉的林抚也终于坐上马车。
拂起轿帘的那一瞬,他又停下动作回头望去。
仿佛想要透过那重重宫墙,直看到那清辉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