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抚脸色骤变。
连面上最基本的稳重都法维持住。
在江稚鱼将要从他桌案前路过时,他终于忍不住出声叫住了她:
“江姑娘请留步!”
江稚鱼脚下一滞。
她站在极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仿佛在这一刻从歌舞之上落在了她的身上。
探究的,打量的……
江稚鱼收敛了心绪,俯身向林抚行了一礼:“相爷。”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熟悉容颜,林抚喉间发涩。
那个村女在被揭穿真正身份后哭闹着告诉他,他的亲生女儿已经去世。
可当这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林抚就知道,这是他的知鸳。
他的女儿,还活在这个世上。
她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看向他的眼里只有疏离。
那明晃晃的疏离刺得林抚心间一痛。
他克制住在万寿节上失礼的冲动,缓声道:“江姑娘的手艺很好,我从未尝过如此好的味道,叫住姑娘,是想问问姑娘拜师何处……”
江稚鱼微微一笑:“民女不曾拜师学艺,左右不过一道吃食,往日里多有研究自然也就会了。”
林抚哑口言。
“相爷,民女的相公还在等民女,请恕民女失礼。”江稚鱼没有要和他多说的意思,微微一俯身便快步往下方走去了。
她步履匆匆,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林抚。
江稚鱼并不在乎林抚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她只知道在她离开林抚案前后,那些探究打量的目光也一并退散了去。
她得以松了口气。
小全子远远地就看到江稚鱼走了过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江姑娘来了!”
江稚鱼也扬起笑来:“嗯!”
宫娥在徐慕川身边给江稚鱼添了筷,她从善如流地坐到了徐慕川身侧:
“可吃出哪些菜是出自我手了?”
桌案上的菜边吃边撤,单看桌面,她一时都不知道徐慕川究竟都吃了些什么。
徐慕川正要回答,江稚鱼忽然又想起件事:
“不对不对,问你做什么,你分明都知道我在单子上改的是哪三道菜。”
小全子笑嘻嘻地在后面接话:
“江姑娘这就有所不知了,知道是一回事,吃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江稚鱼睨她一眼:“什么意思?我做得不好吃?”
小全子兀地瞪圆了眼:“姑娘,欲加之罪何患辞啊!奴才想说的分明是徐公子只吃光了姑娘做得三道菜!”
江稚鱼轻哼:“还是因为你那话说得太有歧义了!”
小全子不服气,还想要小声为自己辩解,却见徐慕川伸手抚上了江稚鱼的耳畔。
刹那间,小全子就收回了所有未出口的话,开始装聋作哑。
江稚鱼也安静下来看向徐慕川。
徐慕川将她耳畔掉落的发往耳后挽去:“凤钗很好看,为什么不高兴?”
高台太远,上面的一切动静都法落到末席之上。
哪怕看得到气氛的不同寻常,却也法在第一时间就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