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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翻天覆地新社会 跌宕起伏高家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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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后,盘踞在黄县的国民党军队及各种民团或被红军镇反或被赶跑到暗处分散潜伏,黄县县城及各乡镇被新成立的人民政府及军管处接手管理,黄县各地从此变了天,黄县从此换了新颜。

红岗镇原来的乡镇公所被红岗镇人民政府所取代,原乡镇公所前高高悬挂在楠竹杆上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被“五星红旗”所取代;红岗镇的土皇帝、红岗镇几万乡民眼中最大的父母官白叔武瞬间变为平民老百姓;红岗镇红极一时的年轻保长石二麻子也失去了保长之职,暂时寄居在刘家;乡镇自卫队、各保甲区及各大家族的护卫队全部解散,武器被新的政府统一没收,用以装备新政府成立的武装力量和民兵组织;镇区的赌坊、烟馆和戏楼等被当作资产阶级流毒给铲除了,场地被政府没收改造为他用。

红岗镇新镇政府成立了新式的公安局派出所,公安人员除维护社会稳定,排除安全隐患,还对黄赌毒进行专项打击,各种贼眉鼠眼之徒都夹着尾巴藏匿了起来;各街道巷道的大面墙上被粉刷出一行行宽窄不同的白色背景,写满了正楷朱红标语:“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一定要解放台湾!”;“将革命进行到底!”;“中国人民站起来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中国人民大团结万岁!”……

建国第二年,为彻底消灭封建剥削制度,让广大苦难民众翻身作主,做到耕者有其田,经过半年多的准备,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通过、颁布和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士地改革法,以“依靠贫民、雇农、团结中农、中立富农,有步骤地,有分别地消灭封建剥削制度,发展农业生产。”为总路线,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运动,最终让土地所有权归地主所有变为土地所有权归广大农民所有,让三亿多地、少地的贫苦农民分得了超过七亿亩田地。

经过各地方土地改革领领小组,提前半年多的走访核实,对各村子群众的生活生产情况进行了摸排,评审划分出地主、富民、中农(下中农、上中农、富裕中农)、贫民、佃农等,为彻底施实土地改革打了下坚实的基础。

最终刘家被核定为地主,田、地、山林被分给贫农和佃农,给刘家留了几亩田地用以过活;刘家的宅子被没收,为刘家重新安排了一户较小的房子用来避寒;刘家的几十头牲口也分给了其他农户,只为刘家留了一猪一牛;刘家的钱财绝大多数收归集体所有;刘彪死了,刘家的地主自然由刘孟根来继承,父债子偿,在斗地主时,曾经被刘彪欺压过的贫农和佃农便将心中的怨气发泄到了傻瓜刘孟根的身上。

大冬天,一群民众将刘孟根扒得穿着单薄的衣服,被人按着跪在台子上受人“瞻观”和唾弃,刘孟根开始不明所以,死活不跪,后见旁边跪着一长排人,他也许觉得好玩,也就弯下瑟瑟发抖的双脚陪着这一排人跪着。斗到激烈之时,有人上台来狂扇刘孟根的耳光,原本就因为激素分泌失调而发胖的刘孟根,脸庞肿胀得如同刚发好的馒头,两只眼睛只余下两条缝。

还有几次,刘孟根被人用绳子绑傅四肢,面朝大地背朝天的悬吊起来呈“五马分尸”状,背上再压上一块十五重的大青砖,说是要让他也知道知道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滋味,一两个时辰下来,刘孟根先是感觉背脊断裂般痛疼,大汗淋漓,后完全失去了知觉,一次将大小便拉到裤裆而浑然不知。

然而他智力不健全,并不能理解别人对他的怨恨及原由,还当别人和他玩游戏;而他的身体却还算强壮,不论是满脸披血或是全身不能动弹,两三天后便痊愈。每当石翠莲含泪帮他擦洗时,他还会乐呵呵地问那些人啥时候再来找他玩。

批斗的人见刘孟根就是一个傻子,批斗几次后觉得没意思就再也没有找他。十几岁的刘能也受了影响,作为已故地主刘彪的孙子,健在地主刘孟根的儿子便失去了上学或参军的资格,原本在镇子里上了两年初中的他就此回家学习干农活,成了牛倌。

石二麻子家则被划定为佃农。

石二麻子虽然替刘家掌管上千亩田地,但石家自己没有置办田地及其他产业,唯一购买的朱家大院没停留多久便转让出去了,且石二麻子父母因劳动惯了,在家闲不住,一直在刘家帮忙干农活。

曾祖父家被划分为富裕中农。曾祖父和大爷爷是手艺人,二爷爷做石二麻子的助理及在镇上的学校任教,家有一些余钱,就置办了十几亩田地,农忙时一家人齐上阵,勉强可以自给自足。

当土地改革正如火如荼地开展之际,一些被没收土地和财物、受到批斗的地主,在一股暗势力的鼓动下,发生了反叛,虽然最终被镇压下去,但是这对刚成立不久的新政府形成了不小的冲击,让参与批斗地主的民众感到后怕和恐慌,对土改运动也造成了不良的影响。

建国第二年年底,为彻底肃清各地方的特务、恶霸、土匪、反动党团骨干及反动会道门骨干分子,稳定社会秩序,巩固新生的革命政权,保障国民经济的恢复和社会各项改革事业的顺利进行,中共中央发出了关于开展镇压反革命运动的指示,为期三年的镇反运动拉开了大幕。

1951年庚寅虎年春节,当曾祖父一家老小热热闹闹大团聚时,唯独缺席的是高家小妹——小姑奶奶高秀芸。

小姑奶奶许是遗传了大脚曾祖母少时的判逆,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时,却邀约几个同龄人一同到省立黄县高级中学上学,想要开拓视野,学习更多知识。

朝鲜战争暴发后,随着各地的大力宣传,唱着“雄纠纠,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的热血新青年,新中国的学子们踊跃报名参加志愿军,姑奶奶高秀芸也是其中的一个,十一月份报名参军,入伍后才让同学告知家中。

得知消息后,曾祖父暴跳如雷,大骂女大不由爷;大脚曾祖母也很生气,然而也只能望东北叹息,只盼姑奶奶自求多福了!

春节期间,二爷爷曾经在蒙学馆的一位同窗好友前来叙旧,当二爷爷给石二麻子做助手时,那位好友先是在家呆了两年,后到黄县的国立中学求学了几年,现在正在黄县的一家国营单位供职,也已结婚成家,尝未育子,土改期间家庭成份被划分为地主,他本人虽未被批斗,但他的工作还是受到了冲击。

此次前来,是想邀约二爷爷一同到国外去求学,凭他们的学识基础,到国外定能学有所成。并且他已经打听好出国的路线:先取道香港,再由香港转道北美或西欧。

二爷爷听好友叙说,也很兴奋,但一说到家庭现状时,又显得有些犹豫和奈,他与二奶奶结婚多年,已育有大姑能满地跑了,二奶奶腹中又孕育了一胎,几个月后亦会降生。想到娇妻、幼女及腹中的胎儿,二爷爷终究是不舍,出国求学的念头只得作罢。

二爷爷的好友倒是走得干脆,与二爷爷道别后没有停留,立马动身前往香港,后取道美国,在美国半工半读,励志完成学业。后来他在美国取得了博士学位,并足足呆了二十几年,文革结束时,回国到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后更名为:南京理工大学)引信技术专业任教。

庚寅年夏天,中国大地镇压反革命运动进入高潮,红岗镇亦是如此。一封举报信彻底打破了石二麻子和二爷爷的平静生活。

举报信上说石二麻子为日本奸细,在红岗镇做了十几年的保长,鱼肉乡里、祸害一方;而二爷爷做为石二麻子的助手,为虎作伥、狐假虎威、作威作福。并举例说石二麻子曾手持日本人给的武器,强闯红岗镇富豪朱家,当众行凶杀人,后强逼朱家远走他乡,压价、低价购买朱家产业,还花钱买凶迫害服狱的朱家老二朱建强,致其屈死狱中……而这一系列的活动都有二爷爷从中怂恿;说二爷爷还参加过1948年国民党在黄县组织的一期线电特训班,实为国民党撤退前安置在黄县的特务,伺机破坏新中国新政府……

红岗镇政法委员、主管副镇长、派出所所长等具体负责镇反运动的工作组收到举报信后,高度重视,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本着对“双十指示”坚决贯彻的精神,工作组决定对被举报人加强监视的同时,先核实举报内容的真实性后再作出下一步行动。

举报之事虽较为隐密,但没有不透风的墙,曾经受过石二麻子恩惠的人暗中向石二麻子通风,叫他赶紧做好应对之策。自从开展镇反运动以来,石二麻子便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简单向家人交待一下之后,伪造了一份红岗镇的介绍信,连夜逃离了红岗镇。

他先是逃到江城,后随商船到达粤西与赣南交界的云浮县,从事老本行——石刻,以石雕手艺度日。因长时间与石雕石刻打交道,且雕刻手艺精湛,被人喊作“老石”,至于真名基本没有人知道,周围的人都以为他是因为靠雕刻石头为生,才被人称为“老石”。

二爷爷在得到被人举报消息时没有怎么在意。在他看来,他在做保长助理期间,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反而明里暗里帮助过很多苦难的农民;在红岗镇国民中学任教期间,遵守教员制度,尽职尽责;解放前夕,受乡镇公所委派,他确实到黄县参加过为期一个月的线电特训班。

国民党溃败前,县政府责成各乡镇在民团和自卫队中选拔文化基础好的人员前往县城参加培训,实际上是想让这些受训人员以特务的形式潜伏下来,搜集情报、接收国民党的适时指挥,开展破坏行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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