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向十字路口,往左走是去沈清伊公司的方向,往右走是去顾云洲的方向。
前面的绿灯还剩下3秒,顾云洲本意要过去,但在踩油门的那一刻,红灯却亮了。
他将车子停在斑马线前面,等待着一分半的红灯时间。
这时,他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把你的东西拿走吧。”
沈清伊先是一愣,随后便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当年她走的急,很多东西都在顾云洲的家中没收拾。
“没想到你还留着。”实在有些意外,她以为顾云洲会让钟点工阿姨丢掉。
“我没有处理别人东西的习惯。”顾云洲说完,重又补充道:“你也不用因此觉得自己特殊。”
“我明白的。”沈清伊垂目,丝丝怅然。静默片刻,她又说:“今天下午我有时间,如果你方便的话,就下午吧。”
没想到这么快!
顾云洲眼眸藏着些许意外和失落,但很快便释然。此刻,绿灯亮了。他松开刹车,推着油门往右走。
梅雨季节的花城总是沉闷,车内更是如此。沈清伊将车窗微微摇下来,让风带来清凉。她望向窗外,红墙绿瓦,江河游艇,还是原本的模样。
路还是原来的路,走的也还是那些人,但似有似却又不同。
不同在哪儿,或是心绪变了。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小区的地下车库。顾云洲走在前面,沈清伊跟在她的身后上楼。
等待电梯在11楼停下。
沈清伊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回到这个装满他们回忆的地方。
房间的陈设还是一如既往的简约干净,带着独属顾云洲的风格和味道。亦如他的人,像个一丝不苟的理性主义者。
不由的鼻尖发酸,往事如烟,一缕一缕的在脑海重塑。人是经不住回忆攻击的。
他们曾在玄关处拥抱接吻,在沙发上耳鬓厮磨,在房间里缠绵温存,在阳台上促膝长谈。
这些画面如昨日一般清晰,刀刀刮着胸口结痂的疤。
要说情绪多么浓烈,倒也不至于,毕竟时间过去这么多年,该接受的现实也都接受了,只是多少还会遗憾。
如果当年奋不顾身的与他爱一场就好了。
只是这个世界从未有如果。
“我工作忙,房间是阿姨收拾,你留下来的基本没动过。仔细找一找,不要留下任何你的东西。”顾云洲从杂物房拿出一个储物箱放在沈清伊面前。
说完,他走进书房。
顾云洲说的是实话,她的东西基本原封不动的放在原位。她穿过的衣服,写过的笔记本,还有丢三落四丢失的橡皮圈……
沈清伊一丝不苟的收拾着。
书房那边,顾云洲轻靠在椅子上,望着楼下的风景。桌上放着他的皮夹,皮夹里有两张照片。
一张是沈清伊简历上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她穿着白衬衫,散下来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端庄优雅。这是她走后,他从收进去的员工档案上剪下来的。
另一张是她工牌上的照片,对着镜头比耶的日常照,俏皮活泼,古灵精怪。
顾云洲忽然忆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是在新员工的入职培训上。带着她名字的号码牌落在他的脚下,他捡起来递给她。抬头之际,他们四目相对,那双透亮的明眸一下就抓住了他。
太久没见过这样清爽的女孩子。
培训大会上,她开朗自信,又进退得当,是个聪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