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有失眠吗?失眠多久了?”
“失眠比厌食早出现,大约有一个多月。”沈清伊如实答。
“平常减肥吗?”
“不减肥。”
“最近个人和家里有发生重大的变故吗?”
重大变故?
沈清伊发愣,几秒后才点头:“有。”
“那可能是情绪引起的厌食症和失眠。”医生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像是要穿透沈清伊。
她说:“剧烈的情绪变化会引起厌食和失眠。你症状已经出现这么久了,我建议你去心理科看一下。”
“医生,我并没有感到情绪上有任何变化。”沈清伊语气焦灼。
是的,父母、弟弟和王城的离世,对她来说是一场重大的事故。但这件事发生后,她一直很好的在处理自己的情绪。她也做的非常好,冷静、理智、平静。她不觉得自己的情绪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哪怕有也只是短暂的。
“身体比大脑聪明。有的时候,大脑没反应过来的,身体就先知道了。”医生柔和了些:“你最好尽快去做个检查。”
“可……”‘可是我真的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沈清伊矢口否认,但和医生争论是没有意义的。她将嘴边的话收回去,接过诊疗单离开了诊室。
离开医院正是晌午,这时候回去公司还赶得上下午的班。沈清伊不想休息,事可做的时候,脑子里总想起爸妈和弟弟。她能够感受到他们围在她的身边,叽叽喳喳的说话。
他们的语言杂乱章,沈清伊听不懂,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天堂后大家都这么说话。她总被这些缠的没有精神,心绪也烦恼,有的时候想发脾气,可身体又没有力气。
不过忙起来的时候,这些声音就听不见了。所以沈清伊真的很讨厌放假和周末。
医院门口车来车往,打车方便。沈清伊伸手招空的出租车,这时一辆私家车停在她面前。
沈清伊犹疑的弯下腰,车窗的玻璃缓缓摇下来,是顾云洲。
“上车。”顾云洲没有看她,语气不容拒绝。
太过突然,她一时没理解顾云洲话里的意味:“嗯?”
“你是还想让我再说一遍吗?”顾云洲不耐烦,打开沈清伊那边的车门。
沈清伊拉开车门上车。
她坐进去,顾云洲将车门上锁。
沈清伊一怔,不明他这步动作的目的。她看向他,却又不敢明目张胆,最后别扭的目光不知该往哪儿放,一双手交搓的放在腿上,将诊断单揉到皱巴。
车内的空气凝结,像乌云结了冰,又凉又沉闷。
沈清伊在等顾云洲开头,但顾云洲也在等着她开口。
昨晚,他是特意去出租屋找她吗?今天来医院是为了谁呢?那天在商场碰到顾潇潇,她提到了夏雪,她回去有跟顾云洲提吗?
不知道。
好多好多的疑问,可嘴巴却像被糨糊黏住似的,法开口。
车子依旧停在原地,顾云洲没有要走的意思。沈清伊摸不着头脑,思忖片刻,还是决定找个由头来说话。
就拿顾潇潇做这个由头吧,希望自己的一句心之举,不要影响他们的夫妻关系。
那天沈清伊也不知怎么了,有些人本不该提及的。
“那天……”
“你什么病?”那字还没说完,顾云洲始料不及的开口。
“普通感冒。”说完,她心虚的将诊断单胡乱的塞进包里。
处理好这些,她用余光小心翼翼的瞥他。她不希望顾云洲知道她生病的事,倒不是多么苦情的理由。不过是怕他突如其来的关心,扰乱了自己的心。也怕他置若罔闻,伤了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