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的安置工作很快。册县人还未普及火葬,只找了个山头埋了。
处理好这一切,沈清伊被领导约谈。
台里知道她失去双亲,对她深表同情。但一致认为她不再适合在册县工作,一来是怕她触景生情,二来册县这边的工作也接近尾声,是时候该陆续组织人员回城。
沈清伊点点头,接受台里的安排。
陈屈庭看着沈清伊,凌厉的眸子多了些柔情。面对死亡,对谁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别说一夜之间失去双亲和弟弟。
“你不要多想,生死有命。死有时候也是种解脱。”陈屈庭说的半真半假,对王城来说,也许一辈子挣不到20万。突然的横财,对他们家疑是件好事,最起码她的妹妹能在大学里衣食忧。
沈清伊没有接话,只问:“你知道王城妹妹的地址吗?”
……
沈清伊背着行囊回城,像4年前来时一样。
从册县到江城十几个小时的路程,到了家乡的火车站,清风扑面而来,空气中带着特有的味道,熟悉又温暖。
姑姑早在高铁站等她,两人没有回家,直接去了殡仪馆。路上姑姑问她有时间的话和货车司机见一面。
沈清伊只说不用了。斯人已逝,赔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义。拿着那些钱,她真的能用吗?她只会觉得烫手,提醒着她家人的离去。
姑姑望着她,欲言又止,但终是什么都没说。
沈清伊将爸爸妈妈和弟弟接回家,安置在爷爷奶奶的身旁。
姑姑看着她冷静的处理一切,又想到她这些年都没有回家,心中五味杂陈。关于4年前的那件事,她隐约听到过一些,但一直没有向沈清伊证实。
她只是一个小县城的女人,做点小生意,一辈子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对外面的腥风血雨,她即觉得平常,又带着天生的恐惧。
“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吧,这些年家里发展的也挺好。”姑姑说。
沈清伊擦墓碑的动作停下来,她明白姑姑对她的担忧。可她没办法躲起来过安稳日子,她害王城丢了性命,她得还。
怎么又是花城呢?
这个城市好似跟她有着比深重的缘分,怎么躲都躲不掉。难道真如书里说的那样,老天爷要让你历经的事,一个都别想躲。躲了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她的父母是这份代价,王城也是?
沈清伊摇摇头,继续擦拭新立的墓碑,说:“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还是得回去。”
姑姑张了张嘴,到了口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夺过沈清伊手中的毛巾,把她推到一边,嘴中嘟噜着责骂道:“就你这干活儿的劲头,到了天黑也擦不干净。”
说着,姑姑使劲的擦拭墓碑,把墓碑擦得锃亮,折射出明媚的阳光。可姑姑很快泄了气,扶着墓碑呜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