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是不知道，赵阿落的魂魄在哪。不如我们开启……”
“够了！李清，你以为回镜很好开吗？”虚然盛怒，将手中念珠也扯断了，宝珠掉了一地，将大殿敲得叮咚作响。“开回镜，就如同开启因果轮回盘，你看我的伤口，估摸我能有几分气力，再给你开了这回镜？”
虚然说着便扯开自己的里衣，露出左肩的伤口，很深，边缘已经隐隐发黑。
李清避开视线，向后退了退，但还是看到虚然的左肩，那样子看起来并不乐观，柳行叹那一剑，若再偏一点，就能要了容时的命。李清知道，今天开启回镜，恐怕望了。
“虚然上神，是李清冒昧了。”他拱手作揖，退出门外，“多谢集魄瓶，李清告辞。”
李清走后，虚然也没了继续疗伤的心思。她起身踱步，来到自己的正殿，那回镜就在屏风后面，由一块遮金布盖着。
她扯开遮金布，那镜子幽幽地映照出虚然的面孔。若不注入法力开启回镜，它不过就是一块普通的镜子罢了。虚然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疲态微微触碰着自己的肩头，那里仍然传来她千百年未曾尝过的痛楚。
周身人，这一刻，一些脆弱的情绪袭来。往生的柳业默，即便再狠厉，也未曾真正与他这个师姐横刀相向，即便往生二人关系已经破裂。可现在，她不过是间接促成了命数本就该尽的朝朝的死亡，就毫不留情的将真道剑刺进自己体内，使自己元气大伤。虚然就是当时从未想过柳行叹真会对自己动手，没有防备，所以才落得这个下场。
她已经闭关疗伤多日，仍不见大好。天界那些与她不对付的众神，埋了眼线在她的毗罗殿内，他们虎视眈眈，曾经忌惮虚然法力，如今若是仍不能恢复，叫这些众神知道了，恐怕虚然就要凶多吉少了。
虚然第一次有些助，千百年来她都是一意孤行、独来独往的，中间有几十年，奥冲陪在她身边，不过早就被她赶走了。虚然从未失败过，若真叫这些窝囊的众神落井下石，那才真叫虚然不能忍受。
“来人。”
“虚然上神，有何吩咐？”门外的小仙侍立在门口，恭敬的弯下身来等候指示。
“这几日不用来正殿打扫，我要在里面休养，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来，听懂了吗？”虚然一边说着，又将遮金布盖在回镜之上，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并头发，打发了仙侍离开。
关上正殿的门以后，虚然在蒲团上盘坐片刻，睁开双眼，双手掌心反转，她来到北暮城，褪去一身明艳，化作凡人打扮，径直朝灵鸣泉走去。
她多日疗伤未果，首先便想到去泡一泡灵鸣泉水。她从朝朝口中得知，奥冲每天上午都会离开灵鸣泉半日，巡游四方去找寻自己。所以虚然要趁着奥冲离开之际，偷偷潜入灵鸣泉，在里面疗伤。
虚然上次来灵鸣泉，还是为了封印住这片宝地，让奥冲不得离开太久，否则他将会暴毙而亡。一转眼已经过了数百载，二人也百载未见了，灵鸣泉仍旧一切如初,那简陋的崖洞，那冰冷的石床，还有那时而清澈时而绿意盎然的灵鸣泉。
如她所料，奥冲此时并不在灵鸣泉。虚然熟门熟路的来到泉边，脱掉身上的衣服，脚尖轻轻点着泉水，泉底传来仙音阵阵，她却并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