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全身都泡进去之后,虚然感受到百年来第一次完全的放松,仿佛她背负的那么多业障,此刻都被泉水洗涤了。她此刻再没了追求至高上的心思,连她也惊奇,为何此时,比想念那个徒弟,那个一心向善,心存世人,限包容自己的奥冲。
虚然意识到自己的变化,猛地睁开眼睛,慌乱的穿好衣服,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里。
她只是来疗伤的,并不想沉溺于灵鸣泉,而在灵鸣泉中的心智变化更令她心生恐惧。不可以!她虚然只想要权力,什么师徒情分、男欢女爱,统统都是消磨意志的!奥冲他如此蠢笨固执,我虚然又如何会想他?
虚然很快便回到毗罗殿,离去不过半日,殿内并任何人知道自己的主子曾短暂离开。她回到正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等她再度揭开衣物,看向自己肩头的伤口,发现这深深的剑伤已有愈合之迹。灵鸣泉果真疗伤宝地,可属实不能久留,虚然从未有过这样的奇怪感觉。她现在只好不住的在殿内踱步,想一个万全之策。
奥冲静静坐在灵鸣泉边,他并不去管手臂上流淌的鲜血。这些时日,奥冲感知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他能够坚持在外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今日早归,他远远地便见到一个女子在池中静静坐着,待他正要前去一探究竟之时,却见那女子动作慌张,起身直往外跑。
奥冲一下子就看清了来者何人,是他日思夜想,百载追寻的师父。他曾历尽艰辛,却始终不得法门,法与师父相见;如今却见师父赤身从他这灵鸣泉中出来,他一瞬间惊慌措,慌忙避开眼神。
等他再度回转,泪眼婆娑,师父却不见了踪影。
只那一眼,奥冲便看见师父虚然肩头那道很深的剑伤,从伤口形状他就看出来了,这是真道剑的痕迹。柳行叹为了朝朝的死,竟下此毒手吗?虚然与柳行叹已经反目成仇了吗?
奥冲虽然身体静静坐在灵鸣泉边,心中却是慌急不已。师父受了真道剑,必定元气大伤。真道剑弑神,侵人法力,看那伤口,奥冲便知柳行叹是下了死手,师父恐怕自己法疗伤,迫不得已才来到灵鸣泉治伤。
可师父只匆匆来过,现在又不知所踪,奥冲仍然不知她身在何处,法为她疗伤。
思忖良久,奥冲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整理好自己的衣衫。他站起身来,悬浮在灵鸣泉正中央,他决定将一半仙命注入这灵鸣泉中,只要毗罗殿经过这里,或是师父匆匆从天上掠过,这泉水蒸腾出的仙力便可疗愈虚然的真道剑伤。
仙力如丝如缕,绵绵不断,缓缓注入这片灵鸣泉。可灵鸣泉底仙音渐轻,逐渐微弱。奥冲并没去管那时有时的仙音。他注入半生仙命,又时常外出损耗仙力,此刻已是支持不住,竟直直地掉进泉里。
那沁凉的泉水令他模糊的意识重聚,他渐渐清醒,艰难爬上岸来。
他一步一踉跄退回崖洞内,躺在冰冷的石床上。这一刻他觉得困极,昏昏沉沉的,便闭上了眼睛,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意识混沌之间,他眼睛半睁半闭,仿佛看到了几年前初到灵鸣泉的朝朝,她朝他走过来,却并未讲话,奥冲拼尽全力想要睁开双眼,却仍然法将朝朝看个真切。
“朝朝姑娘……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