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暮城,丹换堂。
容时挺直背脊,静静的坐在堂内高椅上。旁边的婢女大气也不敢出,只是一碗又一碗地倒掉已经凉透的茶水,再换上新的,恭敬的放在容时身边。
“你也累了,下去歇息吧。我自己等着。”
“夫人……”那婢女不敢真下去歇着,即便听到主子这样的话,也不敢真怠慢了。
丹换堂的一众下人中,没人能猜透堂主与夫人的感情,但这样压抑的气氛却是常有的。自夫人小产、堂主起死回生后,他们二人之间的隔阂似乎消了些,就在前几天,二人还计划着去踏青。
可事情变化的太快,踏青前一夜,堂主似乎得知了什么紧急的事情,匆匆穿了衣服,没和夫人多说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策马南下了。
那天晚上,夫人也没睡,从那时开始,便和衣坐在这里等着,不眠不休,茶也未曾吃过一口。那婢女是担心的,夫人一直待她不薄,对丹换堂内的下人也是极好的,只是对那个很久之前短暂住在这里的朝朝很是介怀,除此之外,她真算是个顶好的主子。
个中缘由,那婢女并不了解,此时,她只是静静陪着夫人等。
容时坐的实在太久了,头有些昏胀,她脑海里不断回忆起那天夜里,朝朝闯入她的梦境,撞破她为自己织造的美好幻景,在她看到朝朝的那一刻,她气愤到极点,却也为自己尽的悲哀。朝朝问容时如何解了柳行叹身上的海霜散,她并不知情。可李清是知道的,所以在容时的梦里,李清将解法告诉了朝朝。
她又想起在梦中,李清仍是维护着朝朝,心中有些酸涩,愈发惹得脑子昏昏沉沉的。
“堂主,您回来了!夫人,堂主回来了!”门外有小厮喊着。
那婢女内心开怀,此刻堂主便回来了,还能赶得上带着夫人去踏青。
她看见夫人倏地站起身来,却险些倒下去,慌忙扶住她:“夫人,你没事吧,夫人!”
“没事。”容时缓了缓,站定后抚开婢女的手。
容时急着走出去,踉跄着跑到院子里去。
“李清!你回来了,我有话对你说。”容时并不去管李清红肿着的眼睛,“朝朝来找过我,在梦里。”
“你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容时,告诉我!”李清双手抓住容时的肩膀,力气大的吓人,几乎要捏碎容时。
“她在梦里,问我如何解了柳行叹身上的海霜散。”
“你告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