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我……”李清面露难色却没有任何动作,若是从前,他定会跑过来为我拭泪。罢了,我们哪有什么从前?
我张口想要质问,却什么也说不出。从我再见到他那刻起,我便感受到了老太太用紫瞳对我施法时那种撕心裂肺。
“这间屋子,一直都会是你的。你住在这里没人会打扰,但如你所见,我和容时成亲了,她还……怀了孩子。”
“恭贺新禧。”我咬咬牙,本想质问他为何要屠我全族,但我出口却是这样一句话。
“朝朝,柳行叹也许是良配,你可以选择相信他的。”李清匆匆撇过我一身嫁衣,现在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了。他微微蹙眉,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
“他是良配?”我苦笑着点头,泪水随着动作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
“你知不知道,他将我带回慎一,日日对我下毒,将我作为赵阿落的替代品圈在身边。哦,把我当成赵阿落这一点,倒与你别二致。”我竭力平稳自己的呼吸,“我来是要问问你,灵鹿全族何辜,要惨遭你李清屠戮?”
我说到这,已经流不出眼泪。其实我想声嘶力竭,我想扑上去咬他,我想要求他休了容时,想让他为灵鹿族偿命。
“朝朝,对不起,我是不得已。”我看到他左眼滑落一滴泪。
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他当时是以怎样的毅力忍住不拥我入怀,不抛下一切与我远走高飞。可我又比暗自庆幸,当时他没那么做。
我手中紧攥着李清曾给我的那只梅花簪,本想拼尽全力刺入他的心脏,可我的胳膊不住颤抖,竟是什么动作都做不出来,很多时候,我的身体都似乎被什么其他力量控制着。
我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在老地方住下,什么都变了,什么都没变。既然举不起杀他的屠刀,这也许是天意,我想找到说服自己的证据,给李清一个辩驳的机会,我希望喳喳说的是假话。
我拖延着想要自己寻找证据,这几日只有一个想法不断在脑海中盘旋:我怎可相信一把铜镜的幻象?可与此同时,我又时时想起那段梦境,于是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成为情感的傀儡。
我回到丹换堂的头一个月,根本没有任何人踏足我的住处,只有下人定时来问上一句:“朝朝姑娘,饭否?”
而我也从未出过自己的院子。没有人囚禁我,可我偏偏画地为牢,处可去。大多数时间,我用从慎一带过来的东西研制毒药,以身试毒,或者运气压制体内汹涌的毒气。每每这时,我都要悄悄的在心里咒骂柳行叹。
我本以为事情不会再有进展,直到这日。
这天清晨,我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晒制草药,却迟迟未听到下人问那一句“朝朝饭否”。我心生疑,丹换堂恐生变化。
我忽然看见容时养的狸花猫跑进了我的院子,它徘徊在我院子门口。我本想拿些吃食给它,却发现它叫声急促而尖锐,定睛一看,它的毛上沾了些许血迹。
丹换堂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