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丹换堂。他们要取灵鹿内丹，给天上一位神仙进贡。丹换堂堂主李清，为了一件不为人知的荒唐事有求于那位天上的神仙。”
恐惧一丝一缕环绕着我，我想起在丹换堂居住的那段时日，李清对我微不至，现在想来竟是为了呵护这小灵鹿的内丹，以待时机剖出献礼。我打了一个冷战，不由得苦笑一声。
“山火是他们放的，族长和夫人也是死在他们手下。”喳喳絮絮说着，声音却是越来越小。镜子发出的光忽闪忽闪，它继续说着：
“朝朝，从前北暮山只有欢声笑语，现在空留灰烬。莫要贪恋江南美景，这里不是归宿。别相信任何人，以后也要跟随自己内心走，你想要的答案，从不会在别人口中，只在你心中。”
语毕，镜子光芒尽失，裂成两半。我急忙捧起铜镜，不住的叫着喳喳的名字。
我还有问题没问。柳行叹到底有没有参与这件事情，喳喳最后一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它的语气与往常大相径庭，会不会有诈？
但有件事我可以确定。李清是仇人。
山火那日，我碰到他两次，这怎么是巧合？
还有那日被父亲所伤的卫兵，我虽未看清脸，却知他伤了腿脚。而丹换堂，就有一名跛脚的厨子。
还有老太太挟持我那日，恍惚间听她说李清对我做的事，我不会原谅他云云。
一切都联系在一起，我本不愿相信的。我一直以为柳行叹才是凶手，毕竟他一直在喂我吃慢性毒药，身上的香气也总是让我消沉意志。
“朝朝！”柳行叹衣冠未整地出现在我面前，急促又惊诧，他明白我现在已经知晓了真相。相顾言，我竟看到他眼中不忍，难得。
沉默许久，婢女和小厮都急匆匆赶来，看到衣不蔽体的我和发丝凌乱的他，便什么都了解了。他们尴尬地转过头去。
“全都出去！”声色俱厉的他却温柔地为我系好衣衫，横抱起我，越过层层围观的人。
回到右殿，我的肋骨处还隐隐作痛，良久，我仍控制不住一腔怒气，颤抖着地对他说：“我要报仇。”
“我帮你，朝朝。”柳行叹几乎是一瞬间，便回答了我。
三日后，慎一到处张灯结彩，我与柳行叹成亲了。那日看见我们在书房的下人太多了，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保全柳行叹与我的名声，柳行叹提出与我成婚。
我一开始便拒绝，因为右殿那幅画像还明晃晃的挂在那里，柳行叹早就有了妻子，不管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都不应这样草率的与他成婚。
可最终，柳行叹说服了我：“你看这画像上的女子，不就是你的模样？没有人会知道你是冒名顶替的。”这话听来刺耳，却也句句属实。转念一想，如果不与柳行叹成婚，慎一我便没法再呆下去了，他那些虎视眈眈的徒弟们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更何况若真与李清撕破脸，我一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思虑良久，我还是答应了柳行叹的建议，可我并不能全然信他，所以心生一计。
大婚当日，慎一上下张灯结彩，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我穿上正红色的霞帔，头顶凤冠，柳行叹不知从哪里请来一位画师，在我脸上画下一支花钿。镂金丝红衣，盘云髻，金步摇……我站在镜前看着面前的新娘子，恍惚间，我真觉得自己要出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