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看到在世间最亲的三个人眼神木讷的走出慎一,终是没有再回头望望她。
院中此时只剩道士和她。
“你可知当初我为什么会留下你?”那道士眼神凶戾,却是笑着说出话来,“因为你父亲,我的师兄,他败坏师门规矩,弃正道于不顾,和个妖精远走高飞。我要让他痛不欲生,谁知他竟死了,只好留着你,父债女偿!”
赵阿落恨不得扑上去将他撕个粉碎,但想到力量悬殊,又想到青哥儿时常教她“戒急用忍,事缓则圆”,她终究压制住体内戾气,假意逢迎。
“他们不曾养育我,何来父债女偿?我恨极了妖,我并不喜欢这个身份。”说这话时,赵阿落偷偷抬眼看了看那玄衣道士,她接着说:
“既然你要我做你宠物,你最好将我的身份改一改。要不然,除妖刑场慎一里竟有个道士将妖做宠,说出去也不好听吧?”
那道士仿佛没料到这疯狗一般的妖女会霎时冷静,但她句句在理,令他微惊,于是他笑着答应:“好。那你便做我弟子,今日始。”
赵阿落知道,这是自己能活下来,伺机报复的唯一途径,赵阿落也知道,做一名除妖道士的弟子,这是诛心的开始。
做他弟子,就要杀妖,残害同族。她见识过绑住青哥儿的那根柱子,原来是施妖以烙刑,还有柱旁的圆坛,抽筋扒皮。
本以为做久了,她便能麻木一些,可赵阿落每次杀掉一只妖,总会万分痛苦,多少次都法缓解。
所以她有几次都想要爆发,攥紧手中的除妖剑,从身后偷袭那道士,但一例外,赵阿落根本伤不了他,反而被惩罚,被禁食。
坊间传闻,慎一收了个阴狠又妩媚的女弟子,其师父却是以德报怨,从不责罚她。还有人说,道士存了私心,对女弟子暗生情愫,才舍不得罚她……
赵阿落每每听到这些,只是苦笑,他对她的折磨,从来不是肉体的。他要她杀妖,残骸同族,妖界早就视她为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每次做这种事,她都会在胸口处偷偷用除妖剑划出一条血口,以此提醒自己有多少债要偿还……
梦到这里,我突然肋骨疼痛,好像有什么割开了我的身体一样。
不知道为何,脑海中有一个想法正随着疼痛被限放大:我好想好想李清,我想要见到他,想要紧紧抱住他。
不觉间我手脚乱动,那把镜子掉到地上,发射出的强光使我猛然惊醒,我从梦魇中逃了出来,那光映射出一个影子。
“喳喳,是你,你还活着!”我吃力的站起身,眼泪顺着梦里的泪痕滑落。
“朝朝,还好你醒过来了。你听我说,我已经不在了。山火那日,我已殒命,有人保我一缕神魄,放入镜中,以待时机找到你,告诉你真相。”
我止住眼泪,心中却纠结难安,我知道自己比渴望知道灭族真相,可有一瞬,我想要堵住耳朵,让喳喳不要告诉我。
可面前的喳喳,只剩下半透明的魂,它曾伴我长大,如今也不能陪我了,此后余生,复仇便是我的全部了。
“告诉我吧,是谁灭了灵鹿族。”我还是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