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你自毁元神,我便天涯海角都处寻你了,你骗我,你说不离开我的!
她的脸庞渐渐消失,残存的笑里带着一丝苦涩,她化作一阵烟,围绕我身。我感觉到强大的推力,我跑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向山下跑去。
我顾不上回头,顾不上流泪,只踉跄地往前跑,那群人并没有追上来,难道在山下设了防,料到我逃不出?
我拨开藏身的灌木,向山下看去。
果然是不能走了,我看到北暮山脚下全是同样穿着玄衣,面色铁青的士兵,是他们使我双亲死于非命,灭了我灵鹿全族,我一定要报仇!
蹄子一用力,我打滑滚下山去。
我心里想:大仇未报身先死。
想象中的疼痛被一个坚实的怀抱代替。阵阵檀木香钻入我鼻,那是人类特有的气息。我睁开眼,是刚才拉住我的奇怪男人!才逃出生天,又入虎穴,四肢百骸终于开始疼痛,我晕了过去。
我做了很长的梦,梦里阿娘为我做血桐果煎饼,爹爹教灵鹿们习武作诗,天地都笼罩在白雪里,一切如初,静谧美好。
突然狂风大作,天雷滚滚,北暮山开始剧烈的摇晃,一个声音从天而降,不愠而威:“你还要逃到何时!”
“阿娘!”我倏地坐起,滚烫的泪水同密集的汗珠掉落在锦缎花被上,还好只是梦。
锦缎花被?我在哪?
“醒了?”是接住我的那个奇怪的男人。
我说不出话,愣愣地看着他。
他有一瞬的恍惚,然后开始蹙眉,眼眶便又湿润了。
“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取你性命。”他大概是看出了我眼中的恐惧,所以这样对我说。
听到这句话,我意识到好像是这样的,他接住从山上滚下来的我,给我盖锦缎花被,我醒来,他就在一旁陪着我。
“谢……谢谢你。”
“不必谢我,你好好在这里养伤便是。”他向前轻轻探身,眼底满是温柔。
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甚至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这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跑进来与他耳语几句。
他转过头来看我说:“这以后就是你的屋子,伤好以后,也可四处转转,有何需要,吩咐季竹便是。”说完便急匆匆出去了,临走还对我笑一下。
可怕,这男人果然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一定贪图我们灵鹿的皮,拿到市面上卖个好价钱!可真坏啊。我堂堂灵鹿族最高贵血统的后人,怎会让你得逞!灵鹿族……灵鹿族没了,我不禁又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