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落小姐,可有何需要?”我这才发现一直站在门口的季竹。她生的是方脸圆眼睛,却是唇红齿白,年岁不过及笄,虽算不上美艳,却很清秀,让人想与她亲近。
她年岁小,又贴合戏文里忠耿正直的形象,我很快对她放下戒心。
“没事,我只是想念爹爹阿娘了。”
她微蹙眉头,说道:“小姐以后莫要再提此事。若是传到老太太耳朵里,身份暴露可不是好事啊。”
我心中一紧,她如何知晓我的身份?是他告诉她的吗?
可即便是那个男人,我也不能确定是否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我明明是赤身裸体的人形掉入他的怀中……想到这,我不禁又羞红了脸,没人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助、绝望、恐惧,还有独为那人的脸红心跳……
“小姐在想什么?还请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有意听堂主讲话的。”
果真是他!季竹既是意间偷听,他又把我身份与谁说了?这哪里是救我?分明是想走漏风声让别人来取我内丹!
“没关系,季竹。这一段时间要麻烦你了。”昏睡了几日,说人话的功夫突飞猛进,这是我目前遇到的最好的事了。
这几日他经常来看我,嘘寒问暖,还时常温柔的劝慰我节哀顺变,可从不向我介绍自己。他的名字——李清,我也是从下人口中得知的。
我逮住机会问他:“你为何与别人说我是灵鹿?你是救了我不假,可我遇害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不是招呼别人来要我命吗?”
“我何时说你是灵鹿了?季竹,你进来。”李清眼中讶异,却又玩味地看着我。
“堂主。”季竹走进屋内,恭恭敬敬的拜了拜。
“你来说说,阿落小姐是什么身份。”
“这……”季竹有些为难,话堵在嘴边,却迟迟没有出口。
“话是从我口中传出去的,怎么,我不能再听一遍了?”李清微愠,那语气凌厉,却不至于令人生畏。
“阿落小姐,是您从山中救回来的......青楼女子,啊不,是失足少女。”
我震惊了,还不如直接说我是灵鹿!念在他未暴露我身份,保我一命的份上,我便不追究了。
根据李清的设定,我自幼家中贫寒,爹娘重男轻女,为给老弟娶媳妇,狠心将我卖到青楼。在我招待客人那第一夜,死命不从,被扒个精光还是逃了出来,躲在北暮山,被李清救下。
好你个李清,真给自己立一个清高自持的大善人形象!为了活下去,为了给灵鹿族报仇,我暂时忍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每天都要在这小院子奔跑一百圈,没办法,在山中野惯了。
我还对这屋中诗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最喜这一句,因为这句里有我的名字——朝朝,我不为人知只为鹿知的名字。
我甚至还学会了做麻婆豆腐,等哪天李清来看我,定要给他露一手。他虽未露面,倒是天天差人给我送来新鲜的血桐果,血桐果只长在北暮山,可北暮山草木早就被那日大火烧成了灰烬,也不知他是从哪弄来的。
这一日,我还没有睡醒,迷蒙中忽听的门房响动,大剌剌进来一群人,我刚要质问李清为何们也不敲就闯进来,却发现来者并不是他。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垂垂老者,鹤发童颜,生的一双紫瞳,目露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