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到灵爷爷的话,碧色的眼睛里有些不忍,他开口道:
“只要好好吃药,不出十日,便能大好。”
君空明扶着司热躺下,又为他盖上被子。
柳俞凤垂眸,司热的习惯对于他们来说是很奇怪的,吃饭要吃人间世的,还要热的,喝水要热的,睡觉还要盖被子,可君空明总是记着,不仅记着,还陪司热一起做这些不合他习惯的事。
君空明道:“好了,你也带着阿莹回去吧,记得教她,下一次不要出火障山。”
柳俞凤看洛莹仍是满眼懵懂,心里又是酸楚,又是愧疚,他低声道:
“对不起,若不是阿莹贪玩,我又没好好管教,今日是出不了这一桩事的。”
君空明把杯子放在床边的小几上,看着他二人,淡声道:
“好好教阿莹,她的神行术虽是人能出其右,但她生性单纯,外面的世界于她来说还是太危险了。你说,今日在缥缈境中,若不是我与白兰周,他二人会是何下场。”
柳俞凤低着头,沉声道:“阿凤回去定严加管教。”
君空明轻叹了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柳俞凤的肩膀,待他抬起头后,才缓缓道:
“你知道最近外面很不安宁,凌家,白家还有那些抱团的小门派,他们弄出这么大动静来,不是只为了邀请我参加一次围猎大会的。”
柳俞凤眉头微皱,碧色的眼瞳看了一眼床上的司热,闪过一抹思索,才道:
“他们必定有所图,我们不得不防。公子,我还是要劝一句,您不如不去,这火障山,想进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们纵然有再好的计谋,只要你还在火障山中,他们就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他们才想方设法引我出去。”
柳俞凤急道:“那你为何还要答应?”
君空明手中折扇一展,嗓音微冷:
“不管我身处火障山,还是凌仙门,他们都奈何我不得。”
“你大可不必如此,只要不理会他们……”
君空明打断他的话:“围猎大会,你猜他们围猎的是何物?”
柳俞凤眉心微皱:“按仙门世家之前的规矩,应当是从各家地牢中出。”
君空明摇摇头:“此次大会有许多世家的小辈,围猎的对象必不会是仙门的罪人,只会是些被驱逐的法力低微的半妖,精灵之类。”
柳俞凤目光微动:“公子是想将他们救出,可这样做风险太大……。”
“不必多说,我去意已决。”
柳俞凤叹了口气,人人皆道君空明为世俗所不容,是毁天灭地的火种之身,盘踞火障山,人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谁又知道火障山几乎一半都是被天穹界驱逐、并多少自保能力的人呢。
他知道劝不住君空明,便问道:“公子要去,那司热呢,留在火障山中吗?”
君空明点点头。
柳俞凤垂眸:“司热便是槐冷吧,天穹界第一剑客,自幼在凌仙门长大,与凌妄情如父子,与凌游旗亲如兄弟。公子竟要将他留在山中,就这般信任他吗?”
君空明捏着“丧明”手一紧:“他与传闻半分不像……”
“但他就是槐冷。”这时洛莹早已经跑出玩了,柳俞凤走近一步,循循道:
“我知道他与你亲近,性子又可爱跳脱,这段时日你很开心,我也高兴有个人在你身边。就算不提他是何人,只说你,他需要一灵力深厚之人来为他疗伤,可你的灵力再深厚,也不能使一丝进入他的身体,因为你身体里有息之火。公子,你与他再亲近也是有条越不过的河的,你这又是何苦?”
君空明只是转过身,声音克制:“你出去吧。”
柳俞凤默默离去了,只剩下君空明一个人,他站在窗前,目光落在司热陷在被子里发白的小脸上,握着“丧明”的右手指节发白,些微的火苗在其上闪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