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热醒来时,天已全然黑了,他头脑还有些发昏,身上发冷,他下意识扭头四处寻找君空明,却见山壁的浅浅光芒中,君空明坐在桌前,手撑着头。
司热喊道:“师兄!”
君空明身体一僵,抬头看向他,昏暗的夜色里司热看不清他的脸色,只听得他语气与平时异: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就是头好点晕。”还冷,司热在心里补了一句,然后扬声道:“天都黑了,你快来睡觉啊。”
君空明道:“不了,你受了伤,便好好休息吧,我去别处。”
说着就站起身,司热急忙撑起身体就要下床,口中急急道:“你不能去别处,你……”
君空明快步过来,制住他的动作,双手扶着他在床上躺好。
司热乖巧地躺下,君空明悬在他上方,垂眸看他,眼尾上扬的弧度如翅膀一般,翩翩欲飞,他轻声道:
“为何我不能去别处?”
司热理直气壮:“因为我就是喜欢和你一起睡觉,我生病了,正难受正需要你呢,你怎么能走呢?”
君空明低头一笑,摇了摇头,伸手轻轻在他头上敲了一下,道:
“你如今是越发放肆了,你要我就得呆在你身边吗?”
司热脑子里昏昏沉沉地,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他从被子里伸出手臂,勾出君空明的脖子,软绵绵地往下一拉,君空明便摔在了被子上,压得司热又去推他。
君空明就势一滚,躺到了司热身边,连被子带人将他抱在了怀里,热气慢慢地侵入冰凉的被窝,司热眯着眼睛笑了:
“我喜欢和你呆在一起。”
君空明头埋在被子上,沉沉地压在司热胸膛上,声音闷闷的:
“你不要骗我,不然,我把你丢去缥缈境。”
司热脑袋本就昏沉,现在又被温暖的被窝包裹着,已经开始迷糊了,嘟囔着:
“你才不会呢,天天就会吓唬人。”
君空明抬起头,见司热一双眼已经半合上了,便道:“我为什么不会呢?”
司热迷糊地答着:“因为师兄是大好人啊。”
君空明嘴角微勾,伸手戳了戳司热被热气熏得有些发红的脸蛋,轻声道:
“小笨蛋,我可不是好人,我是火障山的大魔王。”
司热躲着君空明的作乱的手指:“别动,师兄烦人,睡觉睡觉了。”
君空明手掌轻轻覆在司热的脸上,司热条件反射就用脸蹭蹭君空明的手,在他昏昏沉沉地神思里,跃动着这样的念头;
师兄又摸我了,可遇不可求啊,赶紧多蹭蹭,嗯~舒服~
“你是谁呢?”
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师兄的声音,司热挣扎着想醒来,却做不到,整个人都要滑到温暖的梦乡中去了,他喃喃道:
“我是司热啊。”
“你不是槐冷吗?”
才不是呢,要不是槐冷,要不是那本书,他才不会莫名其妙地来天穹界受冻呢!要是没有师兄,他怕是要死在这!
司热想大声地反驳,可吐出口的声音却如蚊吟一般,君空明几乎和他脸贴着脸,才听清了几乎没发出声的几个字:
“才不是呢,还好,还有师兄……”
刀光剑影,人影幢幢。
“冰原中人人都是冰雪之体,这小子体内有息之火,是异端!”
“他这妖火邪门的很,会给白家带来灾祸!”
“这小魔头已经烧毁了山脚下一个村子,不杀了他,难平众怒!”
“杀了这妖魔!”
“杀了他!”
“杀!”
每个人脸上都是愤怒、惊惧、憎恨、鄙夷……小小的君空明满眼绝望,是不是我真的不该出生,不该存在,我只会带来灾祸……
“……师兄……师兄快醒醒,师兄你怎么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君空明猛的睁开眼睛,对上了司热那双焦急的眼睛,其中的担忧那么真切,像一把扇子,顷刻间梦境中不堪的过去如烟般散去。
“我……没事。”
“哪里没事,你看你这一脑门的汗,该不会是做噩梦了吧?”司热猜测着,在被子里拱了拱,伸出手来给君空明擦了擦额上的汗。
司热睡觉本就不老实,总是手啊脚啊都缠在君空明身上,他又怕冷,被子裹得紧,两人跟连体婴一样,此时他又往外拱去给君空明擦汗。
君空明能感觉到他柔韧腰肢的扭动,轻轻踩在他小腿上的微微发凉,眼前是一截素白纤细的手腕,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在他额头上摩擦,司热的吐息就在颈侧,浮动环绕着……君空明只觉得体内息之火一阵翻涌,身体各处毛孔热气蒸腾,一双清泠的凤眼也仿佛不再冰冷,他伸手握住司热的手腕,制住他的行动。
司热一愣:“师兄你抓我干嘛?”
又看见君空明额头上冒出的细汗,嘿嘿一笑:“师兄你这不行啊,做个噩梦发汗发不停,体质太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