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叔……”听了琮叔的话,穆的心中万分不舍,一路上和琮叔互动的点点滴滴,瞬间涌入脑海,许多想要向琮叔倾诉的话语迫不及待堵到嘴边,最后由于不想琮叔太挂心自己,只挤出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祝你们幸福。”
从记事开始就没有体验过亲情的穆,把琮叔完完全全当成了自己的爷爷,一路走来,穆不仅从他那里学到了许多知识,还体会到了被当成亲人照顾的感觉。对于这样的一个长辈,穆已经在不经意间产生了深深的依赖,这短短几十天的幸福,将成为穆一生难以忘却的回忆。
“好了。”随着穆脸上白色波纹向眉心的完全敛入,琮叔和大庄缓缓收回手指,同时完成了向穆的知识输送。
“时间没有多少了,我们就此别过吧。”琮叔抱了抱穆,又抱了抱破赤。
“讲的跟以后再也见不着了一样。”大庄拍了拍琮叔的手,又搂住他的肩膀,微笑着对穆和破赤说道:“你们以后还是可以来看我们的,要坚强哦。”
看着大庄和琮叔微笑依偎在一起的样子,穆不禁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遇到这样的一个人,愿意为自己等候那么多年的时光都不变心呢。
东方的山脉后方,缓缓出现一丝红光,兽族领地的天就快要亮了。
虽然获得了琮叔和大庄的全部人生经验,但是强势的神族、神秘的异族,是横亘在穆追求自由的前进路上,难以跨越的巨大鸿沟。穆抬头望着渐渐失去光辉的群星点点,感觉任重而道远。
“走吧破赤,今后靠你了。”穆用手背擦干眼角的泪痕,想用打趣破赤的方式转移离别的悲伤。破赤翻了个白眼,跳起来踢了穆屁股一脚。
两人转身走出没多久,一声金属的钝响突然从背后传出,穆转过头一看,脸色瞬间一片死灰。
一柄长长的三叉戟,斜插在静湖边的沙地里,在黑夜与黎明交替的微光下,闪着淡淡的金黄色辉泽。
琮叔和大庄的身体,被锐利的刀尖穿膛而过,紧紧叠在一起,一大滩鲜血从两人伤口处喷溅开来,沿斜坡汨汨而流,染红了邻近的一片湖水。
“大庄……我……是我害了你…”琮叔一张口,一道血流立即从嘴角倾泻而下。大庄没有说话,只摇了摇头,用全身最后的一丝气力,轻轻环抱住琮叔的身体。
“我怎么会怪你呢……我一个人等了这么久……都没怪过你……”大庄把手指轻轻放在琮叔的头发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也不需要太难过,起码死在一起了。”似曾相识的雄浑嗓音在三叉戟的旁边响起,一个从头到脚穿着盔甲的高大身影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左脚踩住琮叔和大庄的身体,右手握住三叉戟的长柄,将三叉戟经由地面和琮叔大庄身上的缺口反向拔出,立在身体一侧。
底的绝望和巨大的恐惧压得穆喘不过气来,他浑身剧烈颤抖着,脑袋里一片空白。
破赤张开嘴巴倏地冲上前去,被来人一脚踹到远处,抱着肚子蜷缩成一团,不断发出痛苦的呜呜声。湖里的老奶奶尖叫一声,迅速翻身向湖底游去。
“快动啊!”一个声音在穆的左耳响起。
“没用!做什么都会死!”另一个声音从右耳钻进。
两个声音此起彼伏地冲击着穆的大脑,穆不知道到底该听哪边。
头皮骤然收紧,穆的视线慢慢垂直上移,停在了与来人直接对视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