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员外郎樊岳,与南木嵘同科的探花郎。虽然资历尚浅,其祖辈父辈皆在刑部任过职,自幼熟读律法耳濡目染,算得上一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
加之出身累世官宦的家族,见惯了官场中形形色色的人,樊岳对刑狱审案之事了然于心。
此次安排他和南木嵘两个人一起查案,一个是正面直刚的耿直御史,一个是铁面私的刑部官吏,定能叫衡州知府案水落石出。
相较于爹爹的意气风发,南娇月在书院的日子就憋屈很多。
为什么憋屈,她爹爹在朝堂上大杀四方,那些被他写在奏折中的人自然是不开心的。家里的孩子多多少少听到了些,便把这“仇”算到了南娇月头上,美其名曰“父债女偿”。
这天,坐在小胖娃后面的学生已经揪了两次她的小辫子了。
她皱着包子脸扭头去看,后面那个男孩子总会装作若其事,要么不理她要么装辜。
最后直接把她头发上的小花拽了下来,一边的发辫也弄散了,小姑娘气愤地瞪着他,质问道,“赵子轩,你为什么要弄我的头发,哼!”
韩夫子临时出去了,最后半个时辰留他们自己练字。她这声质问引得很多人关注,赵子轩一时面上光干脆站起来反驳道,“你嚷嚷什么,你爹不是挺厉害嘛,你娘还是个会医术的公主,怎么你这个小怂包就知道嚷嚷。”
“你!你揪我头发还这么……这么凶,你不许说我爹爹娘亲,不然我要生气了!”小姑娘捏起拳头,凶巴巴地说。
赵子轩旁边的小胖子,他爹也被南木嵘揭发过寻花问柳不修私德,小胖子因此被爹打了一顿出气,他这会自然也把南娇月视为了“仇敌”。
“我可听说了,你娘在当公主之前是个医女,帮那些又穷又脏的人看过病,咦……你生气了能怎么样?哭唧唧回去让你爹找皇上告状吗?”小胖子小眼睛一眯,很不客气地说道。
小姑娘眼里有隐隐的水光浮动,心里却在盘算用巴豆汁兑曼陀罗,还是用杜鹃配蓖麻,做成小药丸还是制成汁水药剂。
看到她这样子,两个学生更嚣张了,纷纷嘲笑起来,“哈哈哈……小郡主不得了,那样子像是要吃人……好怕怕啊哈哈哈……”
南娇月懊悔自己还没做出毒药来,罢了回家再做吧,小姑娘冷静下来乖乖坐好练字。
这时候韩夫子回来了,旁边还跟着一个一身红裙的少女,七八岁的年纪已经出落得明艳动人,黑白分明的眸子掠过刚才气呼呼的小胖娃。
韩夫子介绍道,“墨姝是今天新来的学生,大家要与她好好相处,你就坐南娇月旁边吧。”
大家的目光都停留在她身上,看着她缓缓走到座位上,脚踝上的银铃一步一响很有节奏。
南娇月有些雀跃,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小姐姐,心里惊呼,这姐姐好好看啊!呲溜~想……
墨姝走到过来,随手抽出自己的短剑把赵子轩和小胖子桌上的纸笔扫落在地,不屑地说,“可惜了这么好的纸笔,被两个蠢猪头染指了,啧啧啧可惜啊。”
她这一举动把所有人吓住了,别看那两个男孩嘴上不饶人,实际却怂得很,一个吓得坐到了地上,一个抱着头缩到桌子底下。
韩夫子头疼不已,只知道那位爷性子不羁,却不知道他生的女儿更是胆大妄为。
“墨姝啊,你父亲说……”他试图劝一劝这个小姑娘。
话没说完就被小姑娘打断了,“夫子还请稍安勿躁,我爹说了让我随心所欲就好,断不可受了委屈。否则,他会以为是夫子您教导方。”
好吧,韩夫子自知人微言轻,站在一旁守着别出什么大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