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朝廷深似海,从此清闲是故人。
南木嵘是一点都不辜负自己的俸禄,上头派发下来的奏折他都一一核实了据情况上报。
之前衡州知府的贪污案还没查清,又有消息说被梁大人之子抢回去的民女上吊自尽了。那家人上门讨要说法又被打伤,家里的两个老人病的病瞎的瞎,求告门。
这案子也不难,派人去衡州一查就知道真假了。不过在大理寺查出来之前没人愿意身先士卒,这梁大人是镇章王一手扶植起来的,镇章王之前在外头管官盐牵涉甚广,朝臣都不愿意得罪他。
贾容恕这人一向低调,不过认识的人多了,手上的把柄也就多了,这便是大臣不敢与他敌对的原因所在。
南木嵘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知道自己有监察百官替天子巡视天下之责,遇到不合律法礼法之事便要直言进谏上书皇帝。
朝堂之上大臣意见相左是很常见的事,不过像今日这样针尖对麦芒还是头一次。
监察御史南木嵘如苍松修竹一般直立于福銮殿上,直言不讳地列出了梁知府的一条条罪状。
“赈灾粮饷在衡州府丢失,不及时上报朝廷,引发群民激愤,此罪一也;
或有梁大人贪墨公银的说法,未能配合大理寺早日查清案件,任事态恶化惑乱民心,此罪二也;
其子强抢民女,害人性命,殴打老弱,此乃梁知府教子妨管教不严,此罪三也。”
他说完之后,大殿之上静得呼吸可闻,皇上一脸兴味地看着他,等着看他舌战群儒。
果然,贾容恕听到他列的罪状脸色都青了,大理寺去衡州调查案的人还没有回来,他怎么敢!
只见一身紫色官服,髭髯乌黑,眉若浓墨目似幽火的镇章王缓缓走到大殿中间,冷笑着说,“御史台真是不养闲人呐!南大人新上任便这般急匆匆状告一州知府,是怕自己没什么真才实干被埋没了吗?”
南木嵘微微侧身,看向他,语气倒不似方才激动,“下官所列桩桩件件皆有法礼可依,绝半点偏私。而镇章王袒护梁知府又是依的哪条律从的哪条法?”
不少大臣暗自抽了口冷气,这南木嵘简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晓不得官场的潜规则最是杀人于形。
一个绯色官袍的大臣站出来冲他冷哼一声,“哼,你这年轻人未免太过狂傲,衡州知府梁大人曾有救驾之功,当年在猎场救过先帝,你如此不顾他的颜面,是否心中也不敬先帝藐视朝廷!”
甚至刑部的郎中也站出来指责他,“南大人莫非是前些日子因公主之事骂人骂上瘾了,梁大人之事尚未查明,你说他有违律法恐怕为言尚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