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竹枝就将那男式的鞋袜另取布包好了,往干哥哥李贵那里去。
李贵是李嬷嬷的独生子,求了贺氏放到顾瑜身边做小厮,一向松快得很。
他见竹枝拿了一个包来,只当这妹妹是给自己做了甚么东西,打开来见是一双做工精细的鞋子,笑道:“这个我穿也太金贵了些。”
竹枝翻个白眼,气呼呼地道:“谁说是给你的,我们姑娘让给三爷的。”
李贵知道自己想岔了,说不得向竹枝道个恼儿,又笑道:“五姑娘给自家哥哥做鞋,也不知我什么时候才得自己妹妹给我也做一双。”
可巧外头一个小厮路过,见着李贵和竹枝两个说些话儿,只当两个是相好的,调笑了两句。
李贵将那小厮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又瞧竹枝刚才迷瞪瞪的样儿,知道她什么也不懂,正色道:“以后外头的小厮歪缠,别和他们说话儿。”
“我难道不知道这个,别说你了,就是姑娘也常和我说这些,”竹枝笑道:“你的鞋我才不做,除非你另给我些钱,或者干娘托了我,我才做呢。”
李贵原就是玩笑话,见她说得认真,真格也摸出一角银子来递于她。竹枝喜滋滋地收了,笑道:“成了,回头我做好了给你送过来。”
李贵又将她送到门口,嘱咐她做事小心些,少说话多做事,不要惹恼了人云云。竹枝先前还耐得住,后面干脆捂了耳朵进二门。
路上竹枝见连来喜家的领了一个脸生的丫头进来,她笑着问连来喜家的好“大娘往哪里去?”
连来喜家的揉揉竹枝的脸道:“我带了人往大奶奶那里去,大太太让我等下去听雨阁一趟,你先给我备好了茶,我办完了这事就去。”
“茶要碧螺春,再配桂花糕好不好,连大娘?”竹枝笑道。
连来喜家的见竹枝殷勤,心下满意,笑道:“这可好,说不得大奶奶要催,我先去了,回见。”说罢领着那丫头就走了。
那丫头正是银杏,连来喜家将她送到春儿跟前,笑道:“这就是银杏了。”
银杏先前得了吩咐,说是大奶奶请她过去一趟,连来喜家的领了她来。又看见眼前这个人穿金戴银的,只当是大奶奶,因此跪下磕头道:“请大奶奶的安。”
话还未说完,就听到春儿招呼“连大娘请坐。”又打发人来泡茶。方知是个有体面的丫头。
连来喜家的笑道:“不了,太太那边还有事呢,一刻也离不得。”
春儿点点头,也不再强求,叫小丫头子来好生送连大娘出去。
又看见底下的银杏瑟缩成一团,面上悲戚,只觉得她可怜,叫她起来,又笑道:“你别怕,奶奶叫你来是有事要和你说。”
银杏这才站起来,只见面前炕上的一个小几上摆了一个托盘,托盘里封着一个大荷包。
春儿道:“老太太最是怜贫惜弱的,知道你父亲没了,叫奶奶拿了二十两银子给你。又叫你到听雨阁当差事,以后你就是听雨阁的人了。你收拾收拾,下午就进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