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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子不我思,岂无他人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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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戏界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华东水灾的义演,兰生打算演什么戏虽不清楚,但端端想起当初所拍的全套旦曲,“绵搭絮”、“泣颜回”那几支曲子似乎还萦绕在耳畔,一眼便看中了团凤女蟒、珠子点翠凤冠,又选了两件红缎花帔和云肩,嘱咐永盛戏衣庄制好后送到广德楼给夏老板。

凤冠上的珠子极圆,日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看到的人都赞手工好,说这几样加一起总得三四百块。红缎花帔下面压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六个字:“冬青旧主敬赠。”

兰生心头一震,他推了她的饭局,她便送行头来,莫非以为他是以退为进、故作矜持么?他微微苦笑,回头对跟包说:“如果继家有人打电话请吃饭,替我答应了。”随后找出一只细藤箱子,把几样东西都放了进去。

果然没多久继六太太的电话便到了,兰生没带跟包,一个人拎着藤箱坐上包月车到了春华楼,进得楼来,依旧是翰墨书香,墨宝满壁。

继六太太事先订好雅间,已和端端先到了,兰生来到门外,就听见两个人的说话声,继六太太用很感叹的口气说:“这人以前虽有臭脾气,对你总算还不错,现在唉……这年月真是人心大变。”

兰生脚下一窒,本来想推门的手复又垂了下去。

里面端端似乎沉吟了一会儿,低声道:“这世上谁能不变呢,我倒觉得没什么。落落者,难合亦难分,这或许倒是他的长处,这人骨子里——六婶你看出来没有,他其实是个挺不快活的人,又不愿意别人知道他不快活,所以皮簧戏唱得含蓄不露,座上看来花旦俏皮,青衣端庄,未尝不板眼铿锵,吐气扬眉,可是到了昆腔,那种激切悲伤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忽然笑了一声,“听他唱‘又何惜人间再受罚折’,我鼻子酸得差点儿连笛子也吹不下去,总之……都是可怜人。”

兰生只觉一颗心又痛又热,这样的知音话,便是日日相处的宋鉴铭李永胜也未必说得出,或许在某一瞬间,世上有个人比你自己更加懂你。

多么幸运,那个人是她,多么绝望,那个人是她。

一瞬间他只想冲进门去,抱着她大哭,可是任凭心中惊涛骇浪,脚下却半步也挪不动,直到堂倌来换茶水,才咳嗽了一声,挑开门帘走了进去。

端端穿了件淡青直罗旗衫,头发微微蓬松着,一点饰物也无,正慵慵地抚看紫檀桌上的盘龙雕花,听到声响,才将头缓缓抬了起来,她旁边继六太太已含笑向兰生招手,“夏老板,快请坐。”

兰生拎藤箱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于打了招呼,坐到她们对面,箱子也放在脚下。他来时本想把行头还给端端立刻就走的,谁知真正见了面,竟又鬼使神差地坐了下来。

继太太太瞅瞅兰生,又看看端端,见一个默坐不语,一个玩赏雕花,暗暗好笑,细忖兰生若真无心,怎么连跟包都不带来,端端若真无意,怎么又替他分辩说好话,可见两人不过假正经,面嫩怕丑,于是和兰生略作寒喧,就借口催菜躲了出去。

兰生见继六太太离开,忍不住抬眼去看端端,谁知端端也正看过来,两人目光一触,那边已格地一笑了出来,端端抿嘴笑说:“看出来没有,六婶要做红娘呢。”

兰生脸上发烧,这话原让人尴尬,她却坦坦然说出口,想来心里霁月光风,可是为什么又要无端撩动他的一池春水?

“你怎么不说话?”她又问:“东西送到了吧,团龙女蟒和点翠凤冠正合‘定情’这折戏穿。”

兰生想起当日并肩拍曲,何等温馨,直到琉璃厂见到徐家桢,才知这份温馨从不属于自己,后来徐家桢出国,她又匆匆嫁了尚云鹏,由始至终,他不过是她生命里的过客。隔墙作别的一夜,早该识清定数。

兰生想到这里,不由硬一硬心肠,淡淡开口,“对不住,林小姐,这几件行头我不能收。”藤箱子提到桌子上打开,露出里面的女蟒珠冠。

端端脸色一僵,勉强笑问:“为什么不能收,尺寸不合适么?”

北京城里有名的戏衣庄都有名角的尺寸,量体裁衣,自非一次,所以尺寸不会不合适,只有送行头的人不合意。

“平白无故,怎么好收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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